说实话,棒梗的所作所为,如果稍微一姑息,可能只会把他干的事儿当著小孩调皮捣蛋。
但是,问题儿童最理解问题儿童的內心世界。何雨水本身也算是个问题儿童,所以,她好像特別能理解,像棒梗这种非一般状態下的心里想法,意味著什么?
其实何雨水自己就不觉得自己跟平常的女孩心里想法一样。比如她在学校里学习挺好,但是朋友不多。不是不想交,主要是跟人家玩不到一块,想法不一样。
只有一个还算是关係不错的同学,就是於海棠,那还是因为那个姑娘比较主动,挺会顺著她的意思说话。
她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自己大概什么时候开始有现在这种情况的苗头,很简单,就是从她爹何大清跑的时候。
原来她从来没有那么多想法,可是从那一刻,只感觉到原来眼中美好和温暖的世界全都没了,只剩下了冷冰冰的一切。那时候才意识到,现实跟自己原来的想法有多大的出入。
再加上后来现实生活中的冷风淒雨,逐渐的塑造了她现在不同於一般人的想法和心理状態。
当她在后院碰见棒狗打兔子的主意,然后又把他拉到小窝房里,仔细询问一番以后,就感觉到棒梗的这个状態很熟悉。
特別有她当年开始长大的时候的那种感觉。明显的是要不走寻常路了。
当然,棒梗的路肯定跟她不一样,不同的环境不同的原因,人的性格、心理状態和想法怎么能会一样呢?
她只是能觉察到棒梗的想法不同一般,而且逐渐的表现出来的行为也会越来越不同於一般。
是好是坏,她不去评价,只是。知道半个现在的情况,如果不重视,很可能会越来越严重,直到不可挽回。
“秦姐,我之所以这么郑重其事的把棒梗的事给你提出来。就是因为我感觉到他的状態不同於一般小孩的调皮。我觉得他多少有点扭曲。我为什么能这么肯定呢?呵呵,也不瞒你,因为我觉得我自己也有点扭曲,所以特別熟悉这种味道。”
秦淮茹整个人都愣了,不可思议的看著何雨水,看著她的嘴角掛著意味莫名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到有点毛骨悚然。
何雨水看了看秦淮茹的表情,又笑了起来。
“好啦,秦姐,你不用用看疯子一样的目光看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哎呀,跟你也解释不清。我跟你说吧,其实咱们平常生活中每个人都有这种扭曲,只不过是扭曲的方式,或者是程度不一样罢了。我就是觉得棒梗扭曲的方式比较让人担心,幸亏现在程度还不太厉害,还有挽回的余地。”
“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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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疑惑的问了一句。说实话,她不是太能够理解,或者说不太能够接受这样一个词,总觉得这词有点太邪恶了。
何雨水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这个词准不准,反正大概就是那个意思。就是非正常,非一般。你没感觉到棒梗很冷漠吗?那种冷漠是对待除他自己之外所有的事物和人的態度。我觉得这跟他小时候长大的过程吸收了太多负面的东西有关,这一点我跟他有相似的地方。”
秦淮茹觉得何雨水肯定是上医科学校上的有点儿思想混乱了,怎么总觉得这姑娘今天说话这么稀奇古怪,这么不可理解呢?
得了,何雨水也发现问题了。她的说法可能会让秦淮茹觉得有点复杂。
是啊,刚才说的那些等同於对自己內心的剖析,自己感同身受,所以很好理解,但是一旦用语言描绘出来,让別人听起来很可能就是云山雾罩。
何雨水琢磨了一下,然后试著说,“其实简单点来说,就是我觉得棒梗要接著任由他这样继续下去,很可能会变成一个白眼狼。光记別人的错,不记別人的好。只占便宜不吃亏,而且很有可能好吃懒做,成个啥也不会干,不能干的废物。”
秦淮茹听了以后脱口而出说道:“你说的不是棒梗的奶奶吗?”
啊?何雨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还边笑边点头,嘴里说著:“对对,就是这个意思。而且不仅如此,我还觉得他等於说把他爸贾东旭身上和他奶奶身上所有的毛病全都学会了,而相应的好处没学一点。反正我觉得那小子身上没一点优点,全是缺点。因为他的缺点都是真实的,优点都是虚假的,都是他装出来让別人看的。”
现在秦淮茹才算明白,何雨水说了半天到底说的是什么?说实话,这样一说她再琢磨琢磨,还算真能理解一点儿何雨水要表达的意思,而且还真能有点认同。
刚才何雨水说的三个人都是秦淮茹接触最多的人,怎么会不了解呢?不过有时候当局者迷,没有多想,没有想明白罢了。
现在何雨水这么直截了当明明白白的指出来,秦淮茹只要稍微的一琢磨一盘算,越想越觉得说的是那个意思。
贾张氏和贾东旭两个人都是秦淮茹现在很看不上眼的人,所以对他们身上的那些毛病虽然概念不清晰,但是都是感同身受,现在把他们那些身上坏毛病跟棒梗一比较。哎呦,还真別说,这才真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何雨水是真没错,棒梗妥妥的贾家第3代嫡系传人,把那点精髓全给学到手了。
一想明白,秦淮茹就有点慌了神儿,说实话,那些东西平常她是最深恶痛绝,最感到不可接受的,但是实在是没注意到,原来自己的大儿子,已经不知不觉成了自己最討厌的样子。
原来的小棒梗多可爱,多听话,长得也漂亮,怎么会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何雨水看著秦淮茹惊慌失措的样子,赶紧对她说:“秦姐,现在其实还有办法,还来得及。老话常说三岁看老,但是我觉得也有特殊情况。”
“什么办法?你快说。”
何雨水笑了笑说道:“很简单,交给成良哥管。我觉得保准有用,说不定长歪的小树还能给掰回来。”
啊?秦淮茹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使劲的摇了摇头,“不行不行,绝不可能。段成良不喜欢棒梗。想让他帮著管教,怎么可能,他都懒得搭理他,连看一眼都嫌多余。”
何雨水想了想,嘿,还真是。
然后她就说:“哎,秦姐,你说是不是成良哥早就发现棒梗不对劲儿,所以才会这么烦他。”
这会儿,秦淮茹都有点乱了方寸了,嘴里不停的小声嘀咕:“棒梗可能只是还不懂事儿,不至於那么严重,对,应该没那么严重,是咱们多想了。”
最后,何雨水还是给秦淮茹说:“强调一下我的观点,如果想把棒梗给掰回来,除了交给成良哥,暂时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如果你还任由他接著往下走,那可真就来不及了。別指望学校的老师,你看看三大爷就知道了,学校的老师根本指望不上。还得咱们自己赶快想办法。我觉得对小孩来说,家教还是最重要的。这一点,是我自己亲身的经歷总结出来的!”
正在这时,她们听见门外边响起来自行车的声音,听动静应该是许大茂回来了,因为听见贾张氏跟他打招呼了。
“大茂,这后车座上带的是什么呀?”
然后就听见许大茂用得意的语气说道:“连著跑了几个公社,忙活了那么多生產队,这不正好赶上现在在收麦子,一个地方攒一点,这一趟下去別的东西没弄到,就弄了这半布袋新麦子。回头,找个磨让人给磨磨,既能吃麦仁,剩下的还能磨点白面。”
“呦,这还真能磨不少白面儿呢。今年下边的小麦產量怎么样?”
“哎,別提了。不怎么样。正好赶上还下雨。不然的话,我怎么会只弄这么点儿?好了,贾大妈不跟你说了。”
许大茂嘴里说著嫌少,但是语气却是得意洋洋,很明显他也很清楚,在这年头这半布袋小麦意味著什么。
听著动静,像是许大茂推著自行车回后院了,然后就听见棒梗的声音传来:“奶奶,傻茂说的小麦是不是能磨成麵粉呀?”
“嗯,对。就是能做白面馒头的白面。”
“奶奶,我想吃白面馒头。不想吃窝头,也不想吃二合面。就想吃白面。咱家都多长时间没吃过了?”
“別说你想吃白面,我也想吃。但是咱还得有啊,上哪儿去弄啊?跟你说,有窝头吃就不错了。”
“刚才许大茂车子后边带的不是有吗?咱们去跟他要吧,走吧,奶奶。我想吃白面馒头,咱们去找许大茂去要去。”
……
屋里秦淮茹和何雨水互相看了一眼,秦淮茹张张嘴,想说话,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嘆了口气。
何雨水也是摇了摇头,对秦淮茹说:“你信不信?如果棒梗他奶奶不领著他去要,他肯定会想办法自己跑到许大茂家,要么直接开口要,要么就会偷偷的溜过去自己拿。”
秦淮茹愣了愣,然后点点头:“我想我现在多少有点相信了。”
这个时候,一直专心致志抱著粮布袋吃的津津有味,丝毫顾不上关心身外之事的胖小子,终於把自己的粮食砸磨乾净了,鬆开,扭头看了看何雨水,对著她咧著嘴笑了起来。
何雨水一看就觉得很喜欢,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儿,然后边逗边笑著对秦淮茹说:“除了把棒梗交给成良哥管教之外,还有个办法。那就是乾脆就別管了,一门心思就把这个小的给教养好就行了。只要能保住一个就行,你以后就不用再发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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