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1959年9月份初秋的一个清晨,对大多数人来说很普通,但是对棒梗来说意义非凡,今天,他成为一名小学生了。从此以后,他贾梗的名就要被时常的叫起。
棒梗一早起来,换上了新做好的蓝布褂子,蓝布裤,脚上是贾张氏紧赶慢赶新纳的布鞋。
秦淮茹今天特意请了假,一定要在这个歷史的时刻陪著儿子去红星小学。她今天心情很激动,总觉得自己儿子长大了,甚至心里还有期望,希望棒梗能好好学习,以后上高中考大学当干部。
就连贾张氏今天也暂时忘了被迫去缝纫社干活的鬱闷心情,脸上像盛开了花朵一样,早上一起来嘴就没合拢。
秦淮茹特意给棒梗煮了俩鸡蛋,贾张氏愣是只咽了两口口水,一句话都没说。看著棒梗俩鸡蛋一会儿下肚,她也是高兴的眼角流泪。
该走了,贾张氏激动的愣要陪著一块儿送到院门口。
就连秦京茹也抱著胖小子兴冲冲的一路跟著。
等走到二门,正好碰见刚从西厢房出来的閆埠贵和閆解娣。
“嘿,你们家这是都出动了,不会都要送到小学校去吧?”
秦淮茹笑著说:“还是解娣更便利。以后上学放学跟著你爸就行了,学习也有你爸给你辅导,以后保准是一把上学的好手。”
閆埠贵很傲娇的轻轻哼了一声。在他心中,像贾家这个棒梗,送去上学纯粹是耽误时间。怎么能跟他家的闺女和儿子比呢?
这时候,他似乎完全忘了,他前头三个儿子好像没一个学习好的。
在95號院大门口,能看见胡同里有不少差不多的小孩儿,在家长的陪同下从院里走出来。有一块去学校的,大多数还是自己去。当然也有不少是跟著哥哥姐姐一路去的。
今天是开学日,高年级的同学结束暑假也要回学校了。
秦淮茹骑著自行车带著棒梗,閆埠贵也骑著自行车,正好两家一路。
“三大爷,今后棒梗在学校还得拜託你多看顾点儿,有事儿啊,你多招呼。如果他在学校不听话,你儘管回来跟我说。”
“这不用你说。一个院儿的,都跟自己孩子一样。你放心,有我在,他吃不了亏。”
“那可得多谢谢您了。”秦淮茹在心里打定主意,回头得给閆埠贵家送点好东西,不然的话换不来热情啊。
红星小学的门口更是热闹,校长老师们站在学校门口,都戴著红领巾,迎接著新老同学回校园。
冉秋叶也站在老师中间,心情激动,甚至连脸色都有点微微的泛红。今年是她第一年当班主任,心中充满了忐忑和期待,心情很复杂。总之有点紧张。
红星小学的校门门楣上,贴著鲜红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標语,在晨光里泛著金漆的光彩。让人觉得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冉秋叶看见了秦淮茹和棒梗,眼中一亮,她对这个孩子和他的妈妈印象很深刻。
“哎,秦师傅、贾梗,早上好!”
“哎呀,冉老师你也早上好!”
“你把贾梗交给我吧。待会儿我领著他一块进校园。”
“行。冉老师,给您添麻烦了。这孩子从小淘神你多费心,该打打该骂骂。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你跟我说,我教训他。”
冉秋叶抿著嘴笑了笑,“哎,才上小学一年级,不调皮怎么可能啊?正是在爱玩爱闹的时候。但是贾梗挺聪明,只要用心学习,肯定能有好成绩。”
秦淮茹听见冉秋叶夸自己儿子,心情难得的好,她看著那边儿閆埠贵也没吭气儿,不知道啥时候带著閆解娣已经进校园了,不禁心里琢磨:“与其想著靠閆埠贵,还不如跟这个冉老师打好关係呢,看著这个老师挺热心,挺好沟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閆埠贵还是算了。”
秦淮茹一瞬间就改变了主意,原来打算给阎埠贵送点东西的想法也变得烟消云散,这会儿一门心思要跟冉秋叶打好关係。
“冉老师该交的费用我都放到棒梗的文具盒里啦,到时候你找他要就行了。如果还有什么问题,你儘快跟我说,我来处理。还有以后咱们家长和老师经常来往,经常沟通。我觉得对孩子的教育不只是学校,也不只是家庭的问题,而是需要家长和老师配合,才能让孩子保持比较平稳的学习和生活状態。更有利於他成长。”
这些话最近秦淮茹不少听段成良说,虽然有一些还不知道到底什么意思,但是不耽误她比著葫芦画瓢,也能学得有模有样。
她这些话听到冉秋叶耳朵里心情就显得很震惊了。说实话,她甚至瞬间有一种找到知己的感觉。这个家长能对老师有这一份理解,可实在是太难得了。秦师傅果然不愧为轧钢厂那样的大工厂上班的工人。这思想境界就是高,水平也不低。
冉秋叶很高兴的说:“好,咱们经常沟通?学校里的情况,我都会时刻关注,家里边儿由你来负责。咱们两个互相配合著,肯定能把棒梗的学习搞好。”
棒梗对老师所有的印象大多都来源於听大孩子们的议论了和传说。反正,那么多种说法中没有一个跟现在他遇到的情况相似的。
他暂时还搞不明白,自己妈为什么跟老师这么亲热,就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也不明白他们两个在討论的事情,对他意味著什么。
反正他这时候就是觉得有点不耐烦,周围都是学校的老师和领导,只有他一个小孩,所有的进校园的小学生们从门口过,几乎都要看他一下。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妈,该进校园了吧?”
冉秋叶笑著说:“不急,再等几分钟,等同学们来完了,你跟老师一块进教室。”
她说完以后心思一动,又有了一个新想法。既然要家校配合了,不如待会儿邀请秦师傅到学校的教室里看看,也表明了学校的一种姿態和態度。
秦淮茹没想到因为跟冉秋叶谈的太投机,本来准备早早离开呢,结果愣是又被她邀请进校园到教室里看了看。
红星小学棒梗他们一年级3班的教室明显是新修的。
秦淮茹站到教室后边,还能闻见屋里飘著新刷的白灰味儿,后墙上贴著老列和教员的画像。中间还专门贴了一张“赶英超美“的宣传画。
她对这儿的教室环境很满意,哪儿都看著乾乾净净,都是新修整的,连桌椅板凳都不破。
棒梗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心情很鬱闷,他没想到他妈竟然跟过来了,现在全班的小孩都在不住的回头,听见了不少议论纷纷的话语。
在他印象中,听那些大孩子们说上学的事,还从来没谁家长跟著送到教室里边呢。现在的情况让他觉得很丟脸,都快抬不起来头了。
秦淮茹看著冉秋叶在讲台上,转身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开学第一课“几个秀丽的粉笔字。
阳光透过窗欞,照在冉秋叶的身上,似乎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真好看。
人家要开始讲课了,她被邀请进来实地看看,心里也更安心。现在该走了。
冉秋叶在前面看见秦淮茹示意要走的动作,还专门有把她送到教室外边下楼梯的楼梯口。
“现在咱们学校因为教育资源的问题,刚开始这几天上全天课,可能要正常起来还是半天,所以你还要考虑考虑看看把他送到少年之家,学点什么业余的知识,或者培养个爱好。”
秦淮茹骑著车回轧钢厂上班的路上,一直在考虑到底该让棒梗学点什么。
遇事不决找成良。现在她心理依赖性前所未有的强。
谁知道,等她没有回一食堂直接去了术设备科的铁匠铺竟然没找到段成良。
一问值班的老罗,才知道,原来是厂领导把他叫走了。
秦淮茹一听厂领导找段成良,既好奇又紧张。她也多多少少知道很多段成良的事儿,就怕是不是又出什么事儿了。
老罗却笑著对她说:“放心吧,我看刚才来人的態度和说话的语气,应该是好事儿。我绝对看不错。”
秦淮茹点点头,问老罗:“你们家彩凤呢?”
老罗说:“今天身上有点不得劲,让她在家休息了。”
“呦,我跟你说,你可得经点心儿照顾好点儿,现在她身子最敏感,最容易出问题。我看你不如让她在咱厂医院里住院算了,住个几天,让楚大夫给她好好观察观察。”
老罗一听认真了,皱著眉头想了想,最后点点头:“说的有道理,回去我就跟她商量,看她愿意不愿意。哎,你也知道我还说话不当家。还得看她的心情。”
秦淮茹笑了起来,“呵呵呵,不当家才享福呢。好了,罗师傅,我回食堂干活去了,等段成良回来了,让他去找我一趟。”
段成良这会儿正坐在杨厂长的办公室里,屋里只有他、杨厂长和王科长三个人。
今天杨厂长脸上的表情显得很高兴,笑得很灿烂,而王教练也就是王科长,神情多少有点尷尬,一直在那闷著头吸菸,没怎么说话。
段成良心里则很纳闷,不知道这俩人突然间又找自己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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