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在莫斯科待了有一段时间,对这儿也多了一些直观的感受。
特別是通过他跟安格琳娜的接触,充分的认识到在这个国家存在著很严重的特权阶级现象。
这里的特权现象,绝对是集大成的集中表现,国內的情况跟这儿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普通的小市民,工作生活都不轻鬆。这样的情况在国內可以理解,毕竟刚安稳,百废待兴。是在这儿就有点让人有点接受不了了,毕竟这可是世界两极之一的首都。
反正在段成良的感受中,他们的分配製度肯定有问题,他对哲学不够了解,所以,这些感觉都是从生活中实实在在的体会到的。
段成良和安格林娜坐在咖啡馆靠著临街落地窗的位置。
安格琳娜看著段成良搅动咖啡的动作,忍不住笑著说:“我真是越来越觉得你有魅力。简直无法想像你对咖啡的適应性会这么好。我可是听过不少的同志回来以后说,你们的国家普通的百姓根本接触不到咖啡。可是你为什么这么自然和习惯呢?”
段成良不在意的说:“一杯咖啡而已。我这人很聪明,而且很好学,知识面很宽。放心吧,我不是搞特殊工作的人,只是普通工人。对你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打算。也从来没想过利用你,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纯粹就是让你拿来占便宜的。”
安格琳娜被段成良的厚脸皮说的竟然微微红了脸,撅著嘴说:“还说没什么目的。我觉得你就是有目的。不然的话,你们那个姓王的领导为什么会找我谈起来机器设备的事情?”
嗯?段成良很感兴趣的问:“我们王教练找你了?”
“嗯。他说想让我帮忙给我爸爸打个招呼,说明一下情况。”
段成良点点头,然后很认真的说:“看现在占我便宜的,不只是你,还有我们王教练。等於说把我出卖了,换取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安格琳娜被他逗得笑了起来,“你可真有意思。算了,哪怕你真是有什么目的,我也不在意。我觉得跟你待在一块儿很高兴,很享受。哎,你能给我说说,为什么从你身上能透露出来小布尔乔亚的格调?”
“你说什么,小什么亚?”
“小布尔乔亚。”
“那是什么?”段成良故意打马虎眼。
“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啊?那个小什么亚,是干什么用的?”
“哎呀,就是小资產阶级情调。”
安格琳娜为了给段成良解释清楚,费了老鼻子劲了,甚至额头上都出汗了。
到最后,她终於解释清楚,段成良却憋不住了,捂著肚子趴在桌子上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安格琳娜这才反应过来,气的直咬牙,在桌子下边使劲的朝段成良的腿上踢了几下,“就爱捉弄我。明明懂还在这儿装糊涂。是不是我在你印象中是个很傻的人呀?”
段成良边揉著腿边很认真的说:“你確实傻。不傻的话,会跟我这么胡闹吗?”
“我没觉得是跟你胡闹,也没觉得自己傻。我还是想说,我喜欢跟你待在一块。”
“可是我马上要走了。咱们是两个不同的国家,情况又很复杂,路途又很遥远。很有可能再见都难。你还会觉得自己不傻吗?”
安格琳娜轻轻咬著嘴唇,摇了摇头:“我不傻。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且我也知道,像你这样的男人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守著我一个人过日子。哎,我听回来的同志说你们国家很保守,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在那儿混日子了?”
段成良很坚决的摇摇头说:“我是在这人生地不熟,被你欺负了,我在我们那儿很老实,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不可能。我一点儿都不相信。你没有女朋友,但是会有很多女人。因为我能感觉到。比如说这一次你们代表团那个叫苏悦的姑娘,我能看出来她很喜欢很喜欢你。每一次看见我眼里边都快喷火了。”
段成良无话可说,只是摊开手耸了耸肩,“好了好了,咱们不谈个人感情问题,我想问问你买房的事,你问的怎么样了?能操作吗?”
安格琳娜很遗憾的摇摇头:“不行,我爸爸坚决不同意,而且严重的警告我千万不要隨便惹事情。算了,反正你也不在这儿,我要那么大一栋房子住干什么?”
段成良突然觉得这个国家真的很没趣儿,连买房都买不了,有什么意思啊?他们这所有的享受似乎都跟特权掛鉤,一旦失去了权力和地位,隨之身边所有的一切也都会变得烟消云散。
由此可见,这个国家对它的老百姓控制的可真严。反正段成良很不喜欢这儿的那种气氛和这一套体系。
安格琳娜很敏感的看了看段成良脸上神色的变化,朝两边看了看,然后小声说:“我觉得你不是太喜欢我们的国家。”
段成良也没有隱藏自己的感情,很直接的点点头:“是的。我觉得这儿很压抑。再加上你们那个大名鼎鼎的特殊组织,想想都叫人害怕。唉,我还想问问你呢,咱们俩天天见面还经常这么亲密的接触,会不会被有心人注意上?或者说已经被注意上了?”
安格琳娜笑著摇摇头:“我知道的,只有我爸爸注意上了你。”
“哦,天哪。我就知道肯定有麻烦事了。”
段成良拍了自己脑门一下,很无奈的说。
“不知道我那便宜老岳父打算怎么处理我?”
安格琳娜开心的笑了起来,似乎很喜欢段成良嘴里说的话,能感觉到她是真的很高兴。
“只要我每天开开心心,没有哭著回去,他才懒得搭理你呢。反而最近一段时间我没有功夫去骚扰他,让他觉得很轻鬆,说不定对你心里还很感激呢。”
老毛子的想法就是不一样,小棉袄被人偷偷的穿走了,一点也不介意。
“不过,他倒是说过想找机会请你喝酒。因为他听我,还有上一次一块喝酒的那些领导们说,你的酒量很大,所以很动心。”
老毛子的男人除了酒之外,估计也没其他感兴趣的事情了吧?真不理解,怎么那么爱喝酒?段成良甚至在想,说不定他喝酒把老丈人喝开心了,那个什么书记可能会把安格琳娜直接塞到他怀里,让他带走。
“亲爱的,你能不走吗?我还是那个说法,你到这儿来上学好吗?”
段成良说:“我只是初中毕业。到你们这儿来上高中吗?你觉得我的脸皮能有那么厚吗?”
“不是,当然不是。你的田径那么好,当然是上体育学院了。”
段成良摇摇头:“说句实话,如果不是这儿有你,我都不想在这多待,觉得在这住著不是太適应。不信,赶明儿你要有机会去北京城,到我们四合院里,往热炕上一躺就知道了,那有多舒服。保管你睡了以后,再也不想回莫斯科。”
这一次安格琳娜没有笑,神情有点落寞,紧紧抿著嘴唇,使劲的看著段成良。
“可是我不想让你走,你走了我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这么高兴了?”
“姑娘,我有这么大魅力吗?”
“有,反正我觉得你有。估计在你们代表团跳高的那个苏悦,也是跟我一样的看法。”
段成良看著眼眶里泪珠直打转的安格林娜,心头竟然也有点不舍,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这么可爱的姑娘,谁不喜欢呢?
他猛的站了起来,然后抓住安格琳娜的手,把她也拉了起来,“走,你们这儿有卖首饰的商店吗?我想给你买几件首饰,或者是比较好的手錶。”
“你要送我礼物吗?”
“是的。很可惜我们家祖上三代都很穷,没有什么祖传的宝物,不然的话弄个鐲子什么的套你手腕上,意义更重大。”
安格琳娜一边往下掉眼泪,一边弯著嘴角轻轻的笑著,“行,我接受你的礼物,反正你卢布多。”
其实段成良首饰也多呢,可惜他现在不敢轻易的把那些首饰露出来,不然的话那里边的东西隨便挑一件送给安格琳娜都更合適。
……
莫斯科火车站,段成良、苏悦和鲁春枝再加上安格林娜,四个人站在站台上,看著冒著蒸汽缓缓向前滑动的火车。
这是一列以货车车厢为主的国际列车,王教练,刘办事员和高技术员三个人,都坐在这列火车的臥铺车厢里。他们要跟著终於拿到了许可,可以发往bj的那批设备,一块返回祖国。
而段成良他们三个人还要在这儿多待几天,跟著代表团一块回去。
今天没有其他的人送行,因为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烦。
看著越走越远的火车,段成良长长嘆了口气。
“哎,马上就要过春节嘍。估计等到春节的交流表演结束以后,我们差不多也开始要踏上归途了。”
他的话刚说完,站在旁边的安格琳娜就毫不避嫌地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胳膊,头一歪枕在了他的肩膀上,紧紧闭著眼睛,长长的眼睫毛不停的抖动,一脸的不舍。
段成良已经跟安格琳娜的父亲见过面了。实际情况根本不复杂,简单的很。段成良的酒量贏得了安格琳娜那个当书记父亲的欢心,喝了两瓶酒,使劲拍著段成良的肩膀,说道:“没想到东方国家也有你这样的人才。我打算跟你们那边的工厂联繫一下,让你在我们第一冶金厂工作实习一段时间。到时候我带著你一块儿跟別人喝酒。”
这老小子把段成良当成酒桶,准备带著他一块去应酬。
要不是看在他闺女的面子上,段成良能一口唾沫喷他脸上。安格琳娜在旁边笑的都直不起来腰了。
不过,这个什么老头的书记说的话也不必当真,毕竟他估计现在喝这么多酒,早就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说的话顶多也就是放屁。
从安格林娜家出来,在门口分手的时候,段成良奇怪的问:“怎么没见你妈妈?”
“哎呀,她是个大忙人,整天全国各地跑,我一年都很少见到她,从小到大我跟爸爸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所以我们俩的感情更深。妈妈经常给我很陌生的感觉。”
哦,原来是个女强人。
“我听你说话的意思,稍微一推理,觉得你妈的官儿好像比你爸大,我推断的对不对?”
“哈哈哈,我爸那个官儿跟我妈比起来就是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小官职。不值一提。”
段成良脸都嚇白了。安格琳娜看见他的样子,忍不住又高兴的笑了起来。
“怎么,你害怕了?我还以为,你是一个看见漂亮女人就不顾一切胆大包天的人呢!”
“咱妈,到底是啥官儿啊?”
“算了,你还是別知道了,你们那儿不是有一句话叫难得糊涂吗?我就怕你知道了睡不著觉。”
“啊?完了完了,看来睡个毛妹子还睡出来事儿了。”
本来以为那么大一个冶金厂那书记已经更牛掰了,谁能想到后边还藏著一尊大神呢。
“莫非,她是在莫斯科市委工作?”
安格林那很奇怪的,看了看段成良,问:“你怎么知道?”
哎呦喂,还真是啊。想一想跟那边首都的市委平等一对比。如果不是有底牌,段成良觉得自己保准完犊子,估计很可能回不了家了。
不问了,再详细知道具体乾的工作又有什么意义,反正级別再低也低不到哪去。
段成良想想那个老头子书记,本来以为他是人间俊杰,没想到是个吃软饭的。怪不得那么好说话,喝酒喝舒服了,睡了他姑娘都没意见。
原来本来就是个不管事不当家的。
安格琳娜看见段成良魂不守舍的样子,似乎心情比刚才更好了。
段成良怀著沉重的心情回到旅馆,洗了澡,穿著运动裤头和运动背心,躺在床上,点了一根雪茄菸。
旅馆里热气很足,再加上段成良体质异常,这样穿倒也不觉得冷。
他怔怔出神看著天花板,心里在盘算著,万一出了什么紧急状况,该怎么应对。他不怕自己出什么事儿,只是在操心,最好能不暴露出来底牌,所以需要做到既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又要能在別人眼里看起来合情合理。
哎,真发愁。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