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段成良来说,事情其实更简单。打心眼儿里,潘家想爭潘若琳这件事就不是一件事。
他还给楚佳颖说这么多,也就是考虑著自己身上那点秘密,不能明目张胆,总要有个说法而已!
等到楚佳颖又把酒给他倒满,他端起酒杯美滋滋的又喝了一口,然后才接著说:“至於这第二桩,”
段成良说到这儿,眼神更深沉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练达,“『他们说给若琳的前程』?哼,他们能给屁的前程?在我看,他们自己的前程有没有把握都不好说。我自己的闺女前程我自然有保证。”
段成良说到这儿,想到在美国的舒阳和安格林娜,又想到在香江的娄小娥和苏悦,笑著又接著说:“到时候我闺女长大了,看她自己的意愿,国內的城市任选,想出国也可以,美国香江隨便挑。”
楚佳颖一脸惊讶的看著段成良,只觉得这个人今天吹牛快吹上天了,脸皮真厚。不过,这样的情况倒是在她看来符合段成良平常的作风,並不稀奇,跟他干的那些事儿相比,吹个牛,真是小巫见大巫。
段成良夹了一块午餐牛肉,吃的有滋有味儿,嘴角扯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冷笑:“真逼急了,到时候我调查清楚,要是潘卫国自己真的有问题,他们家断了香火。我就把情况给他们捅出去,让大家都知道。看看到时候他们的脸往哪放,还好意思不好意思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生不出来孩子这样的事儿,放在普通的老百姓家都是抬不起头的丟人事儿。在95號院里,就有几个典型,已经充分证明了这种情况。比如说许大茂,另外还有易中海。
楚佳颖听了段成良的话,嚇了一跳,有些著急的说:“別……,你千万可別乱来。万一……”
段成良笑著摆摆手,“捨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你要记著咱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生不来孩子又不是咱们,怕什么?”
“潘卫国是当兵的,长得浓眉大眼,魁梧有力,如果他生不了孩子,这样的事传出去,想一想,以后他在他们大院里还抬起头抬不起头?”
段成良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字字清晰,而且听他说话的语气,似乎越说越兴奋,“总之,等我確定了,要真是潘卫国的问题。不。哪怕不是他的问题,甭管真的假的,也敢先给他宣扬一通。也让他们尝尝,什么叫流言蜚语?”
楚佳颖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圆了:“段成良,你这也太狠了吧?是不是有点不要脸呀?你……”
“我不是说一定就会这么做,”段成良打断她,嘿嘿笑了笑,“如果他们揪著你不放,以势欺人,想夺潘若琳。我还能跟他客气。哼哼,这『风』既然有了,它就能刮!他潘卫国不是要拿『前程』说事儿吗?咱们就把这『风』,轻轻地、不经意地,到处吹一吹,吹到他们大院里那些爱管事、爱嚼舌根的老娘们儿耳朵里去。
到时候,我会先礼后兵。先给他们潘家去封信,把我的打算详细的说明一下。让他潘家自己掂量掂量,看看潘卫国的名声被坏了以后,会不会担心他的前程。我看到时候他们有什么脸面来替別人家的孩子安排『前程』?他潘家还要不要那张老脸?”
楚佳颖彻底明白了段成良的意思,只觉得一股混杂著激动和解气的情绪涌上来,让她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她看著段成良,非常喜欢他的厚顏无耻。“段成良,你觉得有多大把握,能让他们为了面子不敢轻易妄动?”
“把握还是很大的,最起码也有个六七成!”段成良端起酒壶,晃了晃,里面还剩个底儿。
他给自己和楚佳颖的空盅都倒上最后一点琥珀<i class=“icon icon-unie03b“></i><i class=“icon icon-unie089“></i>人的酒液。
“你记住,这事儿,你不能自己出头,只管保护好自己,少跟他们接触,最主要的是看好潘若琳,千万不能让他们给偷走了,不然的话会麻烦一点。”
段成良说到这儿,想了想,似乎又有了新主意,眼中闪著光说道:“你们协和医院也要充分利用上。你不是说在那儿关係比较硬吗?
你去找你们医院的领导,就专找那种像街道办主任那种角色的领导,管后勤管人事的!你去了,不要说太多,就实实在在,把户口本亮出来,把潘卫国几次三番上门要孩子的事,原原本本一说。
就说孤儿寡母遇到了难事被人欺负,求医院的领导给做主!至於潘卫国那点事儿…”段成良端起酒盅,意味深长地看著楚佳颖,“你一个字別提!自有那『热心肠』的人,会把话传到该知道的人耳朵里。到时候,该知道的人自然会去『了解情况』,潘家自然有人坐不住!这叫…借力打力!”
楚佳颖端起那最后一点酒,看著盅里晃荡的液体,又看看段成良那张在炉火余烬映照下笑眯眯的脸。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你有点无赖呀!要不是为了潘若琳,这么没品味的做法,我肯定不会同意。哎,一切都为了孩子,也顾不了讲究那么多了!
好,就按你说的,”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明儿一早,我就先找我们医院的领导反映情况!”
段成良点点头,端起自己的酒盅,和楚佳颖的轻轻碰了一下。没有清脆的声响,只有粗瓷沉闷的一磕。
“喝了吧,”他说,“暖暖身子。天塌不下来。”
两人同时仰头,將那最后一点辛辣的暖流灌了下去。楚佳颖依旧被呛得咳了两声,但是脸上的表情轻鬆了许多,露出了明快的笑容,明显心里有底气了。
楚佳颖扭头看了看炕前炉子上的锅,笑著说:“排骨汤燉的也差不多了,盛出来喝点热汤,吃点排骨,我再去倒一壶酒。”
这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楚佳颖先过去拉开了电灯。
段成良等楚佳颖把排骨汤端到炕桌上,专门拿起一块玉米面窝窝头,掰成小块儿泡了进去。
然后,他又对楚佳颖说,“拿两块窝窝头烤在炉子上,我想吃焦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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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佳颖白了他一眼,把煮排骨汤的锅挪到一边儿,又拿了两个窝头放到炉子上烤著,很快一股淡淡的、带著焦糊味的粮食香气,悄然瀰漫开来,盖过了酒气,竟然让楚佳颖觉得食指大动,想一想,乾脆又拿起一个窝头,一块放到了火上烤著。她也有点馋这个味道!
“你放心,潘卫国说的前程都是屁话,咱闺女的前程,我给她保了,”段成良对正往烫酒壶里加热水的楚佳颖笑著说道,声音最低,但是很清晰,“在我看来,孩子还是得在亲娘身边,闻著这烟火气,吃著亲娘做的饭菜,才能长得正,活得实。他们说那些什么虚头巴脑的『前程』,比不上这个重要。”
楚佳颖很认同段成良的说法,目光灼灼的看著段成良,用力地点了点头,没说话。她紧紧攥著拳头,使劲的挥舞了一下。现在,一直在她心里算个阴影的潘卫国的脸,和潘家那些人的嘴脸,在段成良的笑语中竟然慢慢的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女儿潘若琳那一张可爱的笑脸,和段成良那张有点无赖的笑脸。
她把又烫的温热的酒给段成良倒了一杯,小声说:“今天晚上我不走了吧?”
段成良刚端起来酒杯,听见她的话,有些意外的抬眼看了一下,脸上一下子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好啊,求之不得。”
这还是他们两个重续前缘以后,楚佳颖第一次愿意留宿在他这屋里。
段成良一直觉得楚佳阳好像有心理障碍了,曾经有好几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似乎不愿意在这屋里多待。
他甚至想到,是不是因为他们两个第一次亲密的关係就是在这儿发生的,所以,让楚佳颖心里一直很介怀。
现在,她竟然说愿意今天留宿,绝对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不过段成良马上又问道:“没做准备,不怕怀孕啊?”
楚佳颖看了看段成良,笑著说:“你不是没结婚吗?要真怀孕了,乾脆……,怎么?你还嫌弃我,不愿意?”
段成良嘿嘿的笑了两声,“怎么可能?不是你一直担心这,担心那么?我一直都愿意!”
楚佳颖突然嘆了口气,“哎,是啊!我还真是担心。我是不想让你受到一点牵连。主要是见识他们原来打击报復用的手段见的太多了。
我就想,虽然没名分,但是,只要能天长地久的跟你在一起,我也愿意。但是,刚才你出主意开解,让我正確对待他们想夺走潘若琳那件事儿。
我才突然意识到,可能情况没那么严重,所以心里难免又有了多余的想法。不过,现在稍微冷静,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段成良不解的看著很纠结的楚佳颖,问道:“难道,那些人的权力就给你心里留下这么大的阴影。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呀?”
楚佳莹很坚决的摇摇头:“当然不是。他们心眼很小,绝对是睚眥必报。这一次,潘卫国去医院找我的事儿,要不是因为关乎到潘若琳的抚养权,我肯定不会下这么大的决心跟他们硬碰硬。
我这是没退路了。而像咱们俩的关係,没必要著拿去挑战他们的敏感性。毕竟现在咱们相处的方式我也挺满意,挺安心的。”
楚佳莹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那种遗憾的表情,却是表露无遗。
……
中院,正房,傻柱家。这一会,也有酒香瀰漫。最近一段时间,傻柱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尤其是王翠怀孕这件事,更是让他觉得扬眉吐气,大展雄风。
所以,每天找个理由也要弄两杯酒喝。他们家因为傻柱是厨师,所以,家务活归王春翠,平常做饭,大部分情况下都归傻柱管。
今儿,傻柱炒了俩菜,下了肉丝麵条。专等著让王翠下班回来吃晚饭。可是他自己这边儿酒都喝了半瓶了,一等二等,王翠还没见人影。
他明明听了那边秦淮茹都已经说话应该下班了,也在一食堂的翠儿,怎么还不回来?正在傻柱等的心急火燎,快坐不住的时候。屋门被推开了,王翠踉踉蹌蹌的走了进来,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傻柱看见她,高兴的站了起来,正要说话,发现了王翠不对劲,觉得她状態有点嚇人,赶紧把她扶住,担心的问:“翠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谁知道,他话刚问出口。王翠竟然趴在他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那叫一个伤心欲绝。把傻柱给哭的浑身汗毛直竖,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
“翠儿,有什么事你快说,別嚇我。你光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啊,你赶紧给我说,说不定还可以挽回呢……”
“呜……,挽回?挽回不了了……!呜呜……”
王翠似乎哭得更伤心了,泪水就像绝了堤的洪水一样,把傻柱的衣服前襟子都哭湿透了。
傻柱最怕娘们哭,也不会哄女人,只感觉有点手足无措,再加上被王春哭的心里没底,所以这会儿別提多难受了。
“哎呀,別哭了!你说到底怎么了?”
“呜……,孩子,孩子没有了……!呜呜……”
刚一开始傻柱还没反应过来。不过马上就醒过味儿来了,顿时慌了手脚瞪著眼睛两只手使劲的握著王翠的胳膊,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孩子没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我,刚才下班的时候,感觉感觉肚子疼,不舒服,结果,结果……”
“哎呀,你这娘们真急死人了,说话痛痛快快,別吞吞吐吐,憋的人难受,快说,结果什么?”
“呜呜……,结果,我见红了……!”
傻柱对女人的事了解不多,对见红了这样的专业术语,並不理解,所以一脸茫然的表情。
王翠一脸泪花子,抬头看了看傻柱,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可能啥时候没听懂,乾脆直接说:“我,肚子疼,然后流血了……”
啊!傻柱才不懂,也知道女人怀孕突然流血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於是著急的说,“那还愣著干什么?走赶紧去医院,说不定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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