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街道的人来四合院正式宣布处理结果时,全院的人都围了过来。
听到许大茂只是拘留十五天,大家虽然惊讶,但想到许福贵两口子那几天跑断了腿、哭肿了眼、倾家荡產去赔偿求情的拼命样子,又觉得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的“不要脸”,终究为儿子换回了一线生机。
而当“閆解成,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的话音落下时,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站在人群边缘的閆埠贵和杨瑞华身上!
閆埠贵那张总是端著、带著清高和算计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的眼镜片后面,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茫然和难以置信的惊愕,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瑞华更是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呜咽,隨即死死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整个人摇摇欲坠。他们精心维持的“平静”假面,在这一刻被残酷的现实彻底击得粉碎!
他们想撇清?想置身事外?想用“平静”来掩饰冷漠?法律和组织给了他们最响亮的耳光!他们自以为是的“理智”和“撇清”,不仅没能保护自己,反而亲手把儿子推向了更深的深渊!他们以为的“明哲保身”,在別人眼里,就是彻头彻尾的自私、无情和懦弱!
段成良站在自家门口,冷冷地看著对面那对瞬间被抽空了灵魂的父母。之前那“冷森森”的感觉终於有了答案。哪里是什么平静?分明是深入骨髓的冷漠和自私!他们以为撇清了关係,就能独善其身?结果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儿子的脚,也砸碎了自己最后一点体面。
许福贵两口子,虽然哭得眼睛红肿,虽然家底几乎掏空,虽然儿子还要进去蹲十几天,但此刻,他们看著失魂落魄的閆埠贵夫妇,心中除了鬆了一口气了,竟也隱隱生出了一丝复杂难言的……解气。
他们拼尽全力,姿態难看,却为许大茂爭到了相对好的结果。而閆家,机关算尽,冷眼旁观,最终落得个儿子重罚、顏面扫地的下场。
四合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同情?没有。安慰?更不会有。只有无声的鄙夷和冷漠的目光,像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向閆埠贵和杨瑞华。
他们极力想维持的体面,他们以为的“撇清关係”,最终成了最大的笑话和耻辱。人性的淡薄?此刻在他们自己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段成良看完了热闹,默默地关上了东厢房的门,將门外的世態炎凉隔绝开来。他摇摇头,心中只有一声嘆息:这世上,有些关係,不是你想撇清就能撇清的。做父母的,心冷了,家也就真的散了。
许富贵两口子包括许大茂在內,甭管有再多的毛病,可以对他们有这样那样的詬病。但是不可否认,人家家庭內部还是一家人!
而许家那不顾一切的“卑微”,在绝境中,反而透著一丝可悲又可嘆的人味儿。这情满四合院?情在哪儿?或许,只在那些肯为亲人放下身段、拼尽全力的瞬间,才闪现出那么一丝微光。至於对门……只剩下满屋的冰冷和挥之不散的悔恨。
…………
1964年·冬·腊月廿三·小年。
凛冽的北风卷著零星雪沫,刮过95號四合院灰扑扑的屋檐。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复杂的气息——煤烟味、熬糖稀的甜香、扫尘扬起的陈年灰尘,以及一种紧绷的、期待与焦虑混杂的年节氛围。
但是过年的快乐气氛,仍然无法完全驱散物资的匱乏带来的困顿,一种苦中作乐的氛围笼罩著每一个屋檐下的人家,让这“年”过得格外精打细算,也格外容易擦出火星。
腊月二十三要祭灶神。
前院西厢房閆埠贵家的窗欞擦得格外亮,但是,家里却依旧透著一股冷清。閆解成今年又要在劳教农场度过一个春节,
前一段时间的经歷,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閆埠贵和杨瑞华心头,过年都没有一个好心情。
祭灶的糖瓜是凭票买的,小小一碟,摆在没有掛灶王爷画像的条桌上,显得格外单薄。最近,又有了新动向,灶王爷的画像不敢轻易往上贴。
閆埠贵推了推眼镜,看著那几块糖瓜,心里飞快地盘算:“这糖是供完就收起来,等初一待客时再拿出来?还是,乾脆,从今儿开始一天吃点儿就当过年换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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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瑞华默默揉著掺了大量玉米面的“白面”麵团,准备蒸点“金银卷”,动作有些迟缓,眼神时不时瞟向对门段成良家热闹的动静。
而此时,在后院许大茂家。许福贵两口子脸上的愁云被过年的喜气冲淡了些。
许大茂腊月初就放出来了,虽然瘦了一圈,蔫头耷脑,但人总算囫圇个儿回来了。祭灶的供品比閆家丰富些——除了糖瓜,还有一小碟花生米。这是许福贵托放电影的同事弄来的。许大茂他妈一边往灶王爷嘴上抹糖稀,一边絮叨:“灶王爷啊灶王爷,您上天多说好话,保佑我们家来年顺顺噹噹,大茂可再不敢惹事了……”
许福贵则盘算著,怎么利用春节走动的机会,修补一下和院里几户的关係,特別是段成良。
而热热闹闹,把杨瑞华给看的羡慕嫉妒恨的东厢房,段成良家。今儿,段成良难得清閒,亲手写了“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的灶王爷对联,贴在灶边。
他亲自动手两把刀剁了点肉馅,和了一大盆白菜馅,准备包饺子。
炉火烧得旺,屋里暖融融的,香气四溢。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被香味吸引,连玩儿都顾不上了,流著口水围著看。
段成良笑著说:“饺子还得等一会儿,不过,一会儿灶王爷吃完,可以给你们分糖瓜!”
他这屋里热闹和轻鬆愉快,与对门西厢房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閆埠贵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偷偷的在自家窗后看著,心里不是滋味,鼻子里哼了一声:“臭显摆!”
二大爷刘海中突然跑过来挨家通知,组织全院扫尘,要求每家出人出力。閆埠贵以“身体不適”为由,只让杨瑞华出去象徵性扫了几下自家门口。
他现在在段成良看来,有点儿摆烂的嫌疑。
许福贵则表现积极,想让儿子在眾人面前“改过自新”,指挥许大茂帮几家人少的邻居擦玻璃。结果许大茂毛手毛脚,竟然一不小心还打碎了一块玻璃,惹得刘海中一顿数落。
许福贵脸上掛不住,当眾给了许大茂一脚。还真別说,弄的院里气氛挺热烈,笑声一片。难得的,把愁云残雾给吹断了不少。
段成良把做饭的活交给几个女人,装模作样的,出去转了一圈,带回来几块玻璃和腻子,三两下把碎玻璃的窗户给修好了,没说什么,却让许福贵更觉尷尬,也让刘海中对段成良的“能干”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一时间,倒没有人去多想,段成良跑哪儿去弄的玻璃?
而段成良的动机很简单,这人说风这么大,不赶快把窗户补上,大过年的,屋里得多冷啊。
就这样忙忙活活热热闹闹,转眼到了腊月廿九。
閆埠贵发挥了他“算盘精”的本色。他不知从哪淘换来几斤品相不太好的带鱼,又用攒下的票证换了一小块肥多瘦少的肉。
杨瑞华把带鱼反覆刮洗,用盐醃上,准备除夕炸了当硬菜。那块肉则被小心翼翼地分成几份,大部分准备剁成馅包饺子,一小块肥膘留著炼油,油渣则是过年难得的“荤腥”。
而备好的花生瓜子是按票供应的那点定量,閆埠贵看得紧紧的,生怕家里几个不省心的,还有院里那些跟飞来飞去的小家雀一样的小孩趁著串门偷抓走一把。
他的这些花生瓜子可不能有一点额外的计划外损耗。毕竟,过年的时候,家里每个人分的数量都是个位数。但凡有一点损耗,这一点花生瓜子肯定不够分。那样的话,过年不就少了很多味道吗?
许福贵两口子今年打算跟许大茂一块过年,而且他们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就住在95號院。
所以,为了过个好年,拿出了“老本”。他利用放电影的人脉,不仅搞到了品相更好的带鱼,还弄来一小块难得的猪板油和几根过年特供的“大前门”香菸。
许大茂他妈炸带鱼、炸丸子、蒸枣馒头,忙得不亦乐乎,丝毫不在意,还有点儿故意的把香味飘得满院都是,。许大茂还被逼著写春联,字歪歪扭扭,许福贵看著直皱眉,心里不禁想到,这个败家玩意儿就不该救他,还不如把他弄清河里边好好改造一下。
段成良估计到今年过节,人凑到一块儿了,应该很热闹,所以准备东西上一点儿都不客气,而且给人的印象显得很从容。
他从空间里,早早的弄来两只活鸡,养在了笼子里,成了全院小孩围观的对象,绝对是那些小傢伙们眼里的稀世珍宝。而现在,每天负责餵鸡的就是棒梗!
段成良答应他只要乾的好,把鸡养好,就给他一块钱的压岁钱。所以,这小子干劲冲天,责任心空前高涨。就差自己跟“鸡”睡到一块儿去了。
当然了,其他的好东西,段成良多的是,他倒不急著一次性拿出来。只等著过年需要的时候,再说。
他还准备了不少红纸,除了自家写春联福字,还主动问邻居们需不需要帮忙写。这贏得了不少好感,尤其是前院几家困难户。
这一下,又把閆埠贵给气个半死,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他能不气吗?要知道每年过年,他给院里的人写春联,都被他当成一次捞外快的大好时机。甚至过年的开销就在这几张对联里边,
秦淮茹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做家常菜更是手到擒来,炸的丸子、排叉金黄酥脆,香气霸道。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最怕他家那点花生瓜子会出问题。
结果,还真出了问题!
这会儿,閆埠贵发现自家凭票买的那点花生瓜子不见了!
这会儿家里没人,找了一圈没找到。他疑神疑鬼了起来,总觉得是邻居趁他不注意偷拿了。他先是怀疑许大茂,因为最近许大茂挺活跃,总是前院后院乱跑,挨家挨户乱转,嘴里说著要给大家帮把手。呸,在研博会看来,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被閆埠贵暗示的杨瑞华跑到后院指桑骂槐。许大茂年轻气盛,差点跟他吵起来,被许福贵死命拉住。他可不想让许大茂这个没脑子的,这时候还顶风作案。
再说了,杨瑞华蹦噠的怪厉害,明眼人一听就知道,她没有真凭实据,只是在那瞎嚎。既然如此,这会儿谁出去搭腔,那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所以,许富贵把许大茂看的死死的,就怕他再节外生枝,惹不该惹的麻烦,连个年都过不安生。
因丟了宝贝疙瘩一样的花生瓜子,让閆埠贵有点破防。没有在后院得偿所愿,又把怀疑的目光投向平时不太对付的刘海中家。
刘海中觉得被冤枉了,气得脸红脖子粗,两人在后院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段成良出来打圆场,说可能是孩子玩闹抓了一把,又拿出自己的一点瓜子分给两家,才勉强平息。但閆埠贵的抠门和多疑,让他在院里更孤立了。段成良的慷慨和威望,形象则在无声中提升。
閆埠贵不死心又去了另外两家,他有所怀疑的邻居,一无所获。最后还是被易中海给拦住了,拉著他直接回了家,关起门来说了好长时间的话。
等易中海走了以后,閆埠贵出乎院里所有人的意料,竟然变得老实了。
段成良虽然忙碌个不停,手里一直有活,还得时不时的哄著小孩玩儿,但是一直注意著对面的情况。
他看著从閆埠贵家离开的易中海手里掂的那个破面布袋,心里大概能猜测到易中海靠什么说服了閆埠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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