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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段成良躲藏的地方,可以清晰地看到木屋的后墙和一个用几块木板隨便搭盖的简易厕所。更重要的是,他注意到木屋底层靠近山壁的位置,有一个低矮的、像是地窖入口的地方,虽然被一些枯草和杂物半掩著,但门口泥土上的脚印却相当杂乱和新鲜。
“地窖……很可能就是关押的地方。”段成良几乎可以肯定。
他像最有耐心的猎人一样,潜伏下来,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调整得极其缓慢。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区的天色暗得很快,夕阳的余暉给雪山峰顶染上一抹金色后,便迅速沉入地平线之下,寒意开始瀰漫。
木屋里的绑匪们开始活动起来,点燃了油灯(透过木板的缝隙能看到晃动的光影),似乎在做晚饭,人声也嘈杂了一些。哨兵也进行了换岗。
机会来了!段成良看到一名绑匪骂骂咧咧地走向屋后的简易厕所。他耐心地等待著,直到那人解决完问题,繫著裤子,迷迷糊糊地往回走,经过一段光线昏暗、靠近段成良潜伏点的区域时——
段成良动了!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他从岩石后闪电般窜出,左手如同铁钳般从身后捂住那人的口鼻,右手握拳,在其后颈某个位置精准地一敲!那绑匪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绵绵地瘫倒下去。
段成良迅速將其拖入岩石缝隙深处,用提前准备好的绳索和布团將其捆缚结实,塞住了嘴巴。
他快速脱下对方那件还算厚实的粗呢外套,套在自己身上,虽然有些紧绷,但在昏暗光线下足以混淆视线。他压低从那绑匪头上扯下来的鸭舌帽,模仿著那人略显摇晃的步態,低著头,快速走向地窖入口。
地窖门口果然有一个看守,正靠坐在门边,抱著枪打盹,脚边放著一个空酒瓶。段成良走近的脚步声惊醒了他,他睡眼惺忪地抬起头,含糊地问了一句什么。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段成良猛地加速,如同猎豹扑食,右手闪电般探出,手中一块浸透了乙醚的布巾,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那看守双眼猛地凸出,挣扎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段成良的心跳略微加速,但动作丝毫未乱。他迅速將昏迷的看守拖到阴影处,然后从空间里取出那套小巧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动地窖门那把看起来颇为结实的老式掛锁。几声轻微的“咔噠”声后,锁被打开。他轻轻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著霉味、尘土味和一丝血腥味的污浊空气扑面而来。
地窖內一片漆黑。段成良从空间取出一支小巧但光线集中的手电,压低光柱,向內照去。
光柱扫过堆放的杂物,最终定格在角落一堆发霉的乾草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蜷缩在那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眼睛被黑布蒙著,嘴巴被脏兮兮的胶带封住,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散乱不堪,昂贵的西装外套不见了,只穿著单薄的衬衫和马甲,在阴冷的地窖里冻得脸色发青,嘴唇乾裂,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正是娄半城!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但段成良敏锐地注意到,他那被反绑的手腕似乎在极其轻微地动著,仿佛在尝试著什么。
“爸!”段成良压下心中的怒火和酸楚,用极低的气音唤道,同时快步上前。
娄半城身体剧烈一颤,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呜”声。段成良迅速而轻柔地先撕开他嘴上的胶带。
“成……成良?!”娄半城的声音乾涩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但他立刻强行压下情绪,急促而低声地说,“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快走!他们人很多,有自动武器!明天天不亮就要把我转移走!”
“別说话,省点力气,我是来救您出去的。小娥也在外面接应。”段成良一边用特製小刀快速而无声地割断他手腕上粗糙的麻绳,一边冷静地安抚。他注意到娄半城的手腕已被磨破渗血。
绳索割断,娄半城试图活动僵硬的手臂,却忍不住痛哼了一声。段成良又小心地解开了他眼前的黑布。
骤然接触微弱的光线,娄半城眯起了眼睛,待看清眼前確实是段成良时,这位歷经大风大浪的商业巨擘,眼中也不由得泛起了泪光,但他迅速眨了眨眼,將其逼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坚毅和担忧。“好!好孩子!但我们怎么出去?外面都是他们的人!”
“跟我来,儘量別出声,弯著腰。”段成良搀扶起娄半城,发现他的腿脚也因为长时间捆绑和寒冷而有些不便。他半架著娄半城,悄无声息地挪到地窖门口,谨慎地探出头观察。
外面一片寂静,只有木屋里传来的隱约喧譁声和山风吹过树林的呜咽声。换岗时间似乎还没到,这短暂的真空期是上天赐予的机会。
“走!”段成良低喝一声,搀扶著娄半城,沿著他来时侦查好的、最隱蔽的路线——紧贴著陡峭的山壁,利用岩石和灌木的阴影——快速向山林中退去。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到枯枝发出声响。娄半城强忍著身体的疼痛和虚弱,竭力配合著段成良的步伐。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却仿佛无比漫长,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成功隱入前方一片茂密的云杉林,脱离木屋直接视野范围的剎那——
“呜——!”木屋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类似警报的哨子声!紧接著是一个绑匪气急败坏的吼声:“地窖!地窖的人不见了!快追!”
“砰!”一声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寂静的山谷夜空,不知道是鸣枪示警还是盲目射击,子弹打在段成良他们侧前方的岩石上,迸溅出一串火星!
“被发现了!快走!”段成良低吼一声,再也顾不得隱蔽,几乎是半背起娄半城,用尽全力朝著接应点的方向发足狂奔!此刻,速度就是生命!
身后,更多的警报声、叫骂声、杂乱的脚步声和爆豆般的枪声瞬间响成一片,手电筒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在黑暗中胡乱扫视,绑匪们像被惊动的马蜂一样,从木屋里冲了出来,朝著他们逃跑的方向疯狂追来……
“砰!砰!砰!”
子弹呼啸著从身边掠过,打在树干和岩石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和四溅的火星。段成良半背半架著娄半城,在黑暗的山林中发足狂奔。他的呼吸粗重而规律,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儘可能减少顛簸,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判断著最有利的路线。
“成良……放下我……你自己走!”娄半城在顛簸中艰难地开口,他不想连累这个年轻人。
“別说话!抓紧我!”段成良低吼,语气不容置疑,“小娥还在等著我们!我们一定能出去!”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信念,驱散了娄半城心中升起的绝望。
身后的追兵显然熟悉地形,而且体力充沛,叫骂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柱在他们身后乱晃,如同死神的触手。这样直线奔跑,目標太明显,迟早会被追上。
段成良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突然看到左侧有一片地势陡然下降的陡坡,坡下是茂密的灌木丛和乱石。“爸,抱紧我!”他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带著娄半城向陡坡下一跃!
“啊!”娄半城下意识地紧闭双眼,只觉得身体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树枝刮过身体的刺痛感。段成良则全力调整著姿势,用后背和手臂承受著大部分的衝击和刮擦,努力保护著娄半城。
“噗通!”两人重重地滚落在坡底的灌木丛中,虽然狼狈,厚厚的腐殖层和灌木起到了缓衝作用,並未受重伤。段成良立刻翻身而起,迅速检查了一下娄半城的情况:“爸,您没事吧?”
“没……没事!”娄半城喘息著,惊魂未定。
“快!这边!”段成良拉起他,钻进更深的灌木丛,同时用脚快速扫平他们滚落时留下的痕跡。他选择这里,就是因为坡底植被茂密,能有效遮挡视线,並且扰乱追兵的判断。
果然,追兵赶到坡顶,手电光向下照射,只看到一片晃动的灌木阴影。
“他们跳下去了!”
“分头找!下去几个人!其他人从两边绕过去包抄!”绑匪头目的声音气急败坏地传来。
段成良屏住呼吸,拉著娄半城紧贴著一块巨大的岩石阴影一动不动。他听到有人小心翼翼地下坡,骂骂咧咧地拨开灌木搜索。最近的一个绑匪,距离他们藏身之处不过五六米远,手电光几乎扫到了娄半城的衣角。
千钧一髮之际,段成良悄无声息地从地上摸起一块稜角尖锐的石块,手腕猛地一抖!
“嗖——噗!”
石块精准地打在十几米外另一处灌木丛中,发出清晰的响声。
“在那边!”下坡的绑匪立刻被吸引,朝著响声处围了过去。
段成良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拉著娄半城,猫著腰,沿著岩石的阴影,向与接应点大致平行的另一个方向快速移动。他没有直接返回,而是採用了迂迴策略,先摆脱眼前的追兵,再寻找机会绕回去。
段成良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拉著娄半城,猫著腰,沿著岩石的阴影,向与接应点大致平行的另一个方向快速移动。他没有直接返回,而是採用了迂迴策略,先摆脱眼前的追兵,再寻找机会绕回去。
与此同时,留在接应点的娄小娥和陈默等人,也听到了山谷方向传来的密集枪声和喧譁声。
“是枪声!很多枪!”陈默脸色一变,立刻示意所有人隱蔽,子弹上膛,进入战斗准备状態。
“成良……爸爸……”娄小娥的心瞬间揪紧,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恨不得立刻衝进去,但理智告诉她,盲目行动只会添乱。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相信段成良,等待著,这等待每一秒都是煎熬。
汉斯老猎人趴在一块岩石后,耳朵贴著地面,仔细倾听著远处的动静,然后用低沉的声音说:“声音在移动……朝著东南方向……追兵很多……”
“东南方向?”陈默迅速摊开地图,“那不是我们来的路,成良先生是在引开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钟都显得无比漫长。山林中的枪声时而密集,时而稀疏,时而靠近,时而远离,牵动著每一个人的心。
段成良这边,凭藉著对方向的精准把握和超凡的野外行进能力,带著娄半城在黑暗的森林中穿梭。他利用溪流掩盖气味和足跡,选择最难行走但最隱蔽的路线,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搜捕的绑匪。有两次,他们几乎与搜索小队迎面撞上,都被段成良提前感知,迅速隱蔽化解。
娄半城看著段成良在危急关头表现出的冷静、果决以及那远超常人的体力、感知和野外生存技能,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感激。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像的要更加不凡。他不再说话,只是尽全力配合,节省每一分体力。
经过近两个小时惊心动魄的周旋,段成良根据星辰和地形判断,终於逐渐迂迴靠近了接应点所在的区域。但他没有贸然现身,而是潜伏在边缘,发出了事先约定好的、模仿某种夜梟的叫声——三短一长。
警戒中的陈默立刻听到了,精神一振,立刻以同样的方式回应。很快,段成良搀扶著娄半城,从树林的阴影中踉蹌著走了出来。
“爸!成良!”娄小娥再也忍不住,哭著冲了上去,一把紧紧抱住了父亲,然后又看向段成良,眼泪止不住地流下,“你们没事……太好了……嚇死我了……”
“没事了,小娥,没事了。”娄半城拍著女儿的后背,声音也有些哽咽,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女儿担忧的愧疚交织在一起。
段成良虽然疲惫,但看到他们父女团聚,心中也鬆了一口气,对娄小娥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说过,会带爸回来的。”
然而,危机並未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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