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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段成良看来,关键是要让王翠知道,跟著刘海中,风险大於利益。
“秦姐,”段成良放下筷子,“需要你帮我个忙。”
“说吧。”
“这两天多儘量留意二食堂那边的动静。”段成良说,“特別是王翠。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记下来告诉我。”
秦淮茹有些犹豫:“不太好办,二食堂那边李主任手插的比较深。”
“不是让你盯梢。”段成良说,“就是平时多留意,能探查多少就探查多少。我想看看都是谁在跟著许大茂或者刘海中,另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人,藏在一边。”
秦淮茹想了想,点头:“行,我留意著。”
吃完饭,段成良没有回车间,而是去了技术科。孙彩凤正在办公室看图纸,见他进来,有些意外:“成良?你怎么来了?”
“有事跟你说。”段成良关上门,“刘海中最近动作很多,你知道吗?”
孙彩凤放下图纸,神色凝重:“知道。他在你们锻工车间里靠著自己的影响力拉拢了不少工人,说是要积极响应『技术革新小组』,实际上是想架空车间主任。老陈现在很被动,找我抱怨好几次了。”
“李主任什么態度?”段成良问。
“支持,明显的支持!”孙彩凤苦笑,“李主任说刘海中有干劲,有想法,应该给他机会。还特意批了经费,让他带头搞什么『技术革新』。”
段成良眼神一冷。李主任这是要扶植刘海中,在技术科插钉子。如果真让刘海中搞成了,孙彩凤的位置就危险了。
“彩凤,你得小心。”段成良说,“刘海中这个人,技术上是有点本事,但心思不正。他搞这个小组,完全是在配合李主任。哎,不得不说,姓李的这个人还真有点本事,很会用人啊!”
“我知道。”孙彩凤点头,“但现在大趋势在这儿,他们做事儿都是冠冕堂皇,我不好直接反对。只能...见招拆招。”
两人正说著,门外传来敲门声。孙彩凤提高声音:“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技术科的技术员小李,神色慌张:“孙副厂长,不好了!刘师傅带人去仓库,说要清点特种钢材的库存!”
孙彩凤猛地站起来:“什么?谁让他去的?”
“他说...说是李主任批准的。”小李急道,“现在已经在仓库了,拦都拦不住!”
孙彩凤和段成良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刘海中这一招,来得又快又狠。
轧钢厂的仓库里,刘海中背著手站在门口,身后跟著两个年轻工人。仓库管理员老赵拦在前面,脸色难看。
“刘师傅,没有孙副厂长的签字,谁也不能进仓库清点。这是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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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刘海中板著脸,“李主任亲自批准的技术革新小组,要对全厂的技术物资进行清查,摸清家底。你拦著,是什么意思?想阻碍技术革新?”
这话扣的帽子太大。老赵额头冒汗:“刘师傅,我不是这个意思...但规定就是规定...”
“让开!”刘海中厉声道,“耽误了工作,你负得起责任吗?”
正僵持著,孙彩凤和段成良紧赶慢赶,终於赶到了。
“刘师傅,怎么回事?”孙彩凤走过来,面色平静,但眼神锐利。
刘海中看见她,稍微收敛了些:“孙副厂长,我们技术革新小组要对特种钢材库存进行清查,这是李主任批准的。”
“批文呢?”孙彩凤伸手。
刘海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孙彩凤接过来看了看,確实是李主任的签字,但上面写的是“同意技术革新小组调研”,並没有说可以隨意清点仓库。
还別说,人家李主任虽然从官样文字上名不正言不顺,但是他签发的这些东西,现在在厂里还真有用。这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厂里真实的情况。杨厂长逐渐开始有了被边缘化的趋势,势头越来越弱,已经被李主任稳稳的压住,原来的书记是早就靠边站了,没有了存在感。
不少人都说,现在厂里的人事变动,指日可待。估计都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找个由头!
所以,还真没有人在这个时候,主动去触李主任等人的眉头。老话常说,世界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而李主任代表的就是主流。
“刘师傅,”孙彩凤把纸还给他,“调研可以,但清点库存需要正规手续。这样,你先回去写个详细的清点方案,报上来,我们按程序走。”
刘海中脸色一沉:“孙副厂长,你这是故意刁难!技术革新要只爭朝夕,等你的程序走完,黄花菜都凉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孙彩凤寸步不让,“仓库重地,涉及国家物资安全,必须按规矩来。刘师傅,你是老工人了,这点觉悟应该有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刘海中盯著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孙副厂长说得对。那我们就按规矩来。不过...李主任那边,我会如实匯报的。”
说完,他带著人转身走了。脚步很重,明显是憋著气。
等他们走远,老赵鬆了口气:“孙副厂长,多亏您来了。刘海中那架势,像是要把仓库翻个底朝天。”
孙彩凤看著刘海中的背影,眼神复杂:“老赵,这几天仓库要加强管理。没有我的签字,谁也不能动里面的东西。”
“明白!”
段成良走到孙彩凤身边,低声说:“我估计他们这是试探。看你能退到哪一步。”
“我知道。”孙彩凤苦笑,“今天拦住了,明天他还会想別的办法。李主任支持他,我有再多的规矩,也挡不住。”
“那就让他碰碰钉子。”段成良说,“特种钢材的库存...没那么简单。如果他真敢乱来,有的是人收拾他。”
孙彩凤看向他:“你是说...”
“杨厂长虽然被架空了,但名分还在。”段成良眼神深邃,“特种钢材的事,李主任已经栽过一次跟头。如果刘海中再碰这条线...”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孙彩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从轧钢厂回来,段成良特意绕到后院,想看看聋老太太。这几天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以聋老太太的性格,院里这么热闹,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到了后院,却发现聋老太太屋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段成良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
“老太太?”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动静。段成良心里一紧,正想用力推门,一大妈从屋里出来了。
“成良啊,找老太太?”
“一大妈,老太太在吗?有日子没见过了,心里挺掛念。”
一大妈神色有些古怪:“在是在...不过老太太这几天不舒服,不想见人。你改天再来吧。”
“不舒服?”段成良皱眉,“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一大妈连忙说,“就是老毛病,歇几天就好。成良,你先回去吧。”
段成良盯著她看了几秒,一大妈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这更让段成良起疑了。
“那一大妈,您多费心照顾。”段成良说,“我改天再来看老太太。”
从后院出来,段成良心里疑竇丛生。聋老太太病了?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这个时候病?而且一大妈那神色...
难道...聋老太太知道易中海在等什么?或者,她跟易中海之间,有什么约定?毕竟这院里,聋老太太跟易中海两口子绑得最紧,互相之间肯定有关联。
正想著,刚出了过道,来到中院,迎面碰上了閆解成。閆解成手里提著一包点心,看见段成良,愣了一下。
“解成,这是...”段成良看了看他手里的点心。
閆解成有些不自然:“那个...我妈让我给老太太送点吃的。听说老太太病了。”
“你妈?”段成良心里一动。三大妈跟聋老太太平时没什么来往,怎么会突然送点心?再说了,人家个个。都会算计,算盘珠子打的噼啪乱响,怎么可能给老太太送点心。
这么好的东西,他们自己都不捨得吃,怎么会捨得送人?
“是啊。”閆解成眼神闪烁,“邻里之间,互相照应嘛。成良,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匆匆往后院去了。
段成良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閆家也掺和进来了?这院里,到底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他突然觉得这看似平静的大杂院里,似乎一下子热闹了起来。隨著大环境的改变,时间的推移,各种各样的人物都有点耐不住寂寞,开始露头。
后院,刘海中家。
饭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这在往常是极少见的景象——二大妈做了四个菜:红烧鲤鱼盛在搪瓷盆里,酱色油亮;白菜炒肉片堆得冒尖,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煤油灯下泛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光;一大盘葱花炒鸡蛋,金黄蓬鬆;还有一海碗萝卜丝汤,汤麵上漂著几点香油花子。
主食是白面馒头,不是平时掺了玉米面的二合面,而是实打实的精白面,蒸得喧腾,热气裊裊地往上冒。桌角还罕见地摆著一瓶二锅头,商標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
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一进屋,眼睛都直了。刘光天吸了吸鼻子,喉咙明显滚动了一下:“妈,今儿个什么日子啊?这么丰盛!”
二大妈解著围裙,脸上带著压不住的笑:“你爸说今儿高兴,让多做几个菜。快洗洗手,坐下吃饭。”
刘海中已经坐在主位上了。他换了件半新的蓝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连平时不太注意的鬢角都修剪整齐了。桌上那瓶二锅头已经开了盖,他正慢悠悠地往自己面前的搪瓷杯里倒酒,动作里透著一种刻意的从容。
刘光福凑到桌边,盯著那条鲤鱼:“爸,这鱼得有两斤多吧?哪儿买的?”
“食堂分的。”刘海中抿了口酒,语气平淡,但眉眼间的得意藏不住,“李主任特意交代,技术革新小组的骨干都有特殊补贴。”
“技术革新小组?”刘光天洗完手坐下,拿起一个馒头掰开,“爸,您现在真是这个了。”他竖起大拇指,“我听说您在车间里,连陈主任都得让三分?”
刘海中夹了块鱼肚子肉,细细地剔著刺:“他?他懂什么技术?就会装腔作势,耍嘴皮子。现在是什么年代?要革新,要突破!李主任说了,咱们厂的技术水平,得往前赶十年!”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像是说给全家人听,又像是说给院里那些看不见的耳朵听。
二大妈给两个儿子夹菜:“光天、光福,多吃点。你爸现在跟著李主任干大事,咱们家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刘光福咬了一大口馒头,就著炒鸡蛋吞下去,含糊地说:“爸,我听说李主任现在在厂里是一把手了?杨厂长都不怎么露面了?”
“杨为民?”刘海中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他老了,思想跟不上形势。现在厂里的大事,都得李主任点头。”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李主任对我很器重。技术革新小组,全厂就锻工车间搞起来了,这就是样板!”
刘光天眼睛亮了:“爸,那您这小组长...以后能不能转成正式的干部编制?”
“急什么?”刘海中板起脸,但嘴角微微上扬,“事情要一步一步来。先把小组的工作搞出成绩,让李主任看到咱们的能力。到时候,该有的都会有。”
他说著,夹了块肥瘦相间的肉片放进嘴里,慢慢嚼著。煤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张平时总绷著的脸,此刻鬆弛了许多,甚至透出几分红光。
刘光天赶紧给刘海中斟酒:“爸,您说得对。来,我敬您一杯。祝您早日高升!我多问一句,爸,以后您在厂里站稳了,能不能把我也调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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