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將叶赫使者通传上来,那使者强作镇定,却见两旁將领各自按刀,主位上的努尔哈赤更是面沉如水,面上还带著一股戏謔的意味。
还不待使者开口,努尔哈赤嗤笑一声,发难道:
“怎么!?你们这帮杂种要求饶?
行啊!让我放过你们也可以!
回去告诉那林孛罗!让他滚过来跪在我面前!只要他把叶赫土地人口全部划归我建州名下,本贝勒立马放过你们这些杂种!”
叶赫使者强压颤抖,挺直了背脊说道:
“建州贝勒!我乃叶赫使者!代表的是叶赫部!难道这就是你们建州的待客之道吗!?
两军交战,胜败乃兵家常事,贝勒何苦出口伤人,辱及我部?!这……这便是你建州的待客之道吗?!”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叶赫虽然战败,但那也是战场上的事......既然是战场上的事,就要按照战场上的规矩办!
那林孛罗贝勒派我前来,是依规矩索回我部布斋贝勒的遗骸!
人死魂归,入土为安,此乃天理人情!贝勒既已得胜,何不看在同为女真的份上,归还遗体,这……这並非过分之请!”
“呸!”努尔哈赤一口啐在地上,嘿嘿冷笑道:
“就你们这些杂种也配谈规矩?
要尸体?!怎么?
你们这帮杂种在战场上打不过我,竟然能派遣使者来要!
杂种布斋的尸体就在我建州!让你们的杂种头子亲自来拿!”
叶赫使者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他只能带著些许哭腔恳求道:
“建州贝勒!布斋贝勒......他毕竟是叶赫西城之主,如果尸体不归的话,他的灵魂就只能漂泊在此!
如果让他的灵魂一直缠著建州,那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只要你把遗体归还,我们叶赫部愿意出五百匹战马交换!
若遗体不全,魂魄日夜飘荡……这......这对胜者而言也非吉兆啊!”
努尔哈赤听罢刚想咒骂,可他脑中突然灵光一现,冷笑道:
“好!你说的有理!
他的灵魂不是想回家吗!我让他回家!”
努尔哈赤对帐外厉声吼道:
“来人!去把那杂种的尸体给本贝勒拖过来!!”
不多时,几名健壮的建州战兵拖著一条破蓆子到大帐前,那股臭气瞬间瀰漫起来,真是令人作呕!
努尔哈赤命侍卫架著叶赫使者走出大帐,又吩咐扈尔汉道:
“这个杂种不是要缠著我吗?!给我把他像分猪肉一样,从头到脚竖著劈成两扇!”
任凭叶赫使者如何叫喊,建州女真卫士也不为所动!
扈尔汉得令后面无表情,只是出帐举起斧头连续狠狠劈下!
那尸体早已僵硬,隨著斧头落下,破裂凝固的內臟渗出体表,叫人看得心慌。
扈尔汉交令后,努尔哈赤指著那半扇连著脑袋的骇人尸身,对已经瘫软在地的使者冷笑道:
“你不是想要吗?!本贝勒看在萨满的面子上给你们一半!
这一半你就带回去,让他好好回家!”
他走到使者面前,冷笑道:
“至於五百匹战马?!
哼!本贝勒怕你们的杂种头子的魂顺著马蹄印爬回来!再脏了我建州的地盘!!
去吧!带著你们贝勒的半扇尸体滚回叶赫去吧!
告诉那林孛罗洗乾净脖子等著!他的人头,还有你们叶赫所有的东西,迟早都是我的!!”
叶赫使者被架出了赫图阿拉,那半扇尸体也被扔出了城!
叶赫东城內,那林孛罗和闻讯赶来的新任西城贝勒布扬古眥目欲裂!
那林孛罗双目赤红,他看著堂兄如此悽惨的遗骸,听著使者泣不成声地复述努尔哈赤的所言所为,浑身颤抖!
他猛地拔出腰刀,狠狠劈在面前的桌案上大叫道:
“努尔哈赤!!!!!你这个毫无人性的畜生!!
立即给我將所有贵族召入城中!我要商议大事!!”
等叶赫各路贵族知道了努尔哈赤所为,也个个恨得咬牙切齿!
那林孛罗叫人拜上祭坛,刑牲盟誓道:
“布斋魂灵在上!!叶赫那拉氏的列祖列宗在上!!
今日,我叶赫那拉氏子孙在此盟誓——”
他环视周围,布扬古和其他贵族都指向祭坛,与那林孛罗一起喊道:
“此仇不共戴天!!!
从今日起,我叶赫那拉氏与建州觉罗氏到死方休!!!
哪怕我叶赫那拉氏只剩一个女人,也一定会杀了你努尔哈赤!灭了建州!!!”
这誓言就如同有形之物,在叶赫东城阴沉的天空中久久盘旋、迴荡......它將化作血仇烙印,永远刻在叶赫部心尖!
而此时,远在赫图阿拉的努尔哈赤,正骑马巡视著自己的营地和田庄。
他刚严厉训斥了几个偷懒的包衣奴隶,命令他们必须勤翻土地,来年若是產不出足够的粮食,定要严惩!
努尔哈赤一想到自己击败了九部联军,心中就无比舒畅!他仿佛已看见来年仓廩充实、兵强马壮,女真三大部就等著他来征服!
忽然!几声悽厉刺耳的“呱——呱——”声从他头顶传来。
努尔哈赤勒住战马抬头望去,只见一只漆黑的乌鸦在他头顶盘旋,那叫声嘶哑难听,在黄昏的渲染下,显得是格外不祥。
努尔哈赤却只是皱了皱眉,眯眼盯著那乌鸦看了片刻,猛地啐了一口道:
“晦气的东西!”
他挥动马鞭继续前行,对身边的人喊道:
“都给本贝勒听好了!!管好自家的包衣奴才!
来年开春,这新垦出的田地若是还种不出足额粮食!就休怪本贝勒不讲情面!!”
那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迴荡,就连那乌鸦也不敢与其爭锋,只得悻悻地飞走了。
此时,百余里外的会安堡西营校场,赵匣正看著麾下军士操演新练的步骑协同、分进合击之术。
初冬的寒风颳过旷野捲起了阵阵黄尘,却吹不散场上凛冽的肃杀之气。
士兵们呼喝劈刺,枪尖在晦暗天光下闪烁著点点寒芒。
忽然,一阵急促而嘶哑的呱呱声自天际传来,由远及近。
赵匣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只漆黑的乌鸦扑棱著翅膀自东北方向而来,直直掠过校场上空,朝著守备衙门那边飞去了,只留下几声余音在风中飘散。
天似乎更沉了些......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