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匣刚刚回堡,王二突然来见,原来是辽东又出了大事,杨绍勛下台了!
原来是杨绍勛迟迟不能压住辽东本地军头,这三年蒙古劫掠之事频发,但是杨绍勛令辽东各地军头出战,却根本无人搭理,他自己从蓟镇带来的家丁堪堪过百,哪里能战?於是便想著学李成梁先剋扣军餉,养出一只精锐家丁再说。
这本来也是辽东將领的必修课,可是他时运不济.......正当倭寇来犯!
李如松对辽东將领的號召力远超杨绍勛,辽东精锐纷纷以家丁的名义报请兵部出战,这下杨绍勛说话就更不管用了。
大量精锐被抽调以后,辽东更加空虚,这也就给了蒙古人机会,幸好那时土蛮汗已死,新汗布岩並没有他爹的號召力,只能发动劫掠战,否则辽东怕是真的丟失疆土。
辽东和东蒙古不愧是一个匹配机制下的敌手,辽东衰弱,东蒙古也跟著衰弱。
去年,东蒙古大举入犯辽阳、广寧、义州等地,百姓逃亡日甚,虽然没有攻城掠地,但是辽东边墙早已不復从前模样,李成梁靠名望拉起的威慑已经隨著他下台后慢慢淡去。
然后大明朝的內斗又开始了,先是辽东巡抚韩取善多次叫杨绍勛出战无果,觉得杨绍勛根本担当不起辽东总兵的职务,直接上书弹劾杨绍勛无能。
大明朝的文官好像得了嘴炮病,除了嘴炮啥也不会,杨绍勛刚来一年,手底下根本没听他的人,他自己家丁堪堪过百,贸然出战那不是跟送死没区別!
万历皇帝看到奏报后,又不自觉地联繫到国本之爭,觉得这帮文官是皮痒了,竟敢向自己安插的武勛发难!这是什么意思?
万历直接下詔,斥责辽东巡抚韩取善监军不力,將其革职查办!
然后此事就激起了一场政治海啸!
兵部的文官直接跟皇帝叫板,联名上书弹劾杨绍勛,说他懦怯贪婪、纵虏失机,兵科给事中吴文梓更是上书万历既然战事不利,那文武便该一同处罚,重武轻文违背祖制。
最后是首辅赵志皋代表內阁向万历皇帝施压,万历无奈只能下令杨绍勛革职回卫,经过审查后判其削职为民,遣返原卫所。
杨绍勛一走,辽东权力又出现真空,內阁和皇帝继续较劲,都想爭这个辽东总兵的人选,只有辽东百姓苦不堪言。
辽东的局面异常混乱,赵匣在李平胡的羽翼下尚得一昔安寢,但是辽西的百姓可就苦不堪言了,东蒙古没有大动作,可小股劫掠却日渐增多,甚至出现了几十个蒙古人的小部落攻破卫所,掳掠数名百姓为奴,而守军不敢出战,竟然在城头看戏的荒诞闹剧。
赵匣看著军报摇头道:
“这......朝堂党爭竟如此可怖,就连万里之外的辽东也要受到牵连......”
王二说道:
“家主,您.....不知您有没有陷入此事......也有传闻是圣上想启用辽东將门,本已经下詔任命李如松为辽东总兵,但是朝堂上下一致反对,这才.......
恕我直言......家主.....就辽东这个局势,除了李如松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够胜任.....如果您真有建大业之心,趁著辽东局势混乱、朝廷党爭,一定要都积攒实力,否则......
否则咱们练兵说不定还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赵匣思索良久后说道:
“是啊!现在是关键时期.......来.....我且说了我与叶赫盟誓之事......”
赵匣一股脑將斩马盟誓、计划经济战的事情全部跟王二说了,虽然是事先计划好的,但是王二听到赵匣將这人参种植之法送出后,也觉得可惜,便担忧道:
“家主......属下....属下还是觉得这蛮夷靠不住......您若是將练兵之法告之,岂不是......这......养虎为患的道理......”
赵匣止住王二道:
“对!这事我也想过......但是.......先生......我从利益上分析,只要努尔哈赤在,叶赫部就是我们实质的盟友,就算他想有二心,也不会做出什么背盟之事!
等我们发展起来,真正练出一支强军,我相信凭藉这血亲的关係,他们也不能生出异志来!
还有,我特意要这人入堡学习,也不单单是为了培养军士將领,更是为了以后,用这根槓桿撬动整个海西四部!”
王二疑惑问道:
“家主.....我实在不明白,为何你自从到这会安堡之后就如此在意这努尔哈赤......一个蛮夷而已,也没见有什么特殊.......”
赵匣也不知应该怎么解释,自己这行为確实太过反常,他沉默良久说道:
“先生还记得那讖言吗?七星混龙.......”
王二听罢眯眼道:
“他.....是......”
赵匣只是点了点头,也不再接话,王二识趣地也没再询问。
赵匣说道:
“现在马匹的事成了,资金问题暂且解决,田地也在復垦,只要等今年的粮食熟了,我们就可以训练第一支民兵了!
这人参礼盒之类的事,还要先生费心......可惜身边没有懂商的人才,不然就不用先生如此操劳,这点小事也要亲力亲为.......”
王二抱拳道:
“万事开头难.....只要將这个头开好,不怕没有人才来投!
对了......那人参保存得事有了些眉目,按照家主说的,废了八十余根人参,终於研究出先蒸熟后晒的法子,今年开春,同一批人参中,没处理的已经出现了霉烂,处理过的保存还好,就是还需测一下蒸晒的时间。”
赵匣点头道:
“好!这是个好事!!这人参的事可不能马虎!那礼盒之事最近要上心,我爭取在这一季便去京城推行此物!
还有!我要去一趟广寧求见顾总督,回来后....
呵呵!我要亲去一趟建州见见努尔哈赤!
我想他一定是趁著此时练兵!!而我!一定是他合格的对手!!!”
二人又商谈一阵后,赵匣便回了臥房,他看见勐如此晚还没睡觉,便上前问道:
“丫头......怎么还不睡.....”
勐古抹了抹眼睛说道:
“东家......今日之事,奴.....奴对不起东家.......”
赵匣问道:
“你是说求我会盟那事.......那不怪你......人之常情吗!”
勐古忽然抽泣道:
“东家......其实.......我堂哥之死也赖不得建州贝勒.....我早知道他们也是为了谋夺建州的產业,很久以前他们就谋划过多次,只是......我从来没与东家说过。
今日这事牵连到了东家,我思来想去还是与东家说了.......其实.....其实我们叶赫贝勒的野心並不比建州贝勒小.......
他们也是一直想吞併女真各部......这事......东家也得防著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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