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骑著白色骏马在各个部队里来回督战的米特雷,注视著眼前伤亡惨重的军队,脸色阴沉得可怕。
看似他们在战场占据了优势,但从伤亡上来看,他们完全是处於劣势的地位。
米特雷怎么也没想到,乌尔基萨的军队两年过去,竟然变得如此顽强。尤其是那些高乔骑兵,这一次愣是打出了悍不畏死的感觉,给他们集权派军队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米特雷原本以为,自己得到了史诗级加强的军队,能够一战击溃乌尔基萨的军队。
可现在看来,这场战爭,远比他想像的要惨烈得多。
不过,在米特雷难受的时候,乌尔基萨同样不好受,他看著身边退下来个个带伤的士兵,看著眼前帕翁镇的废墟,乌尔基萨的心里可不好受。
不清楚米特雷军队的伤亡情况,但哪怕只是一比一兑子的数据,这都不是乌尔基萨能接受的。
阿根廷与美国情况大致相似,虽然看似联邦军在明面上处於优势,但实际上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战爭潜力更大。
乌尔基萨兑子兑掉的可是会骑马的骑兵,是自己精心培养的米涅步枪营,而米特雷付出的呢,他付出的步兵可都是能量產的。
双方兵员素质上,出现了极大的差距,这使得乌尔基萨哪怕是一比一兑子,他都有些不能接受。
失去了大量米涅步兵营的联邦军,虽然击退了集权派的一次大型进攻,但伤亡惨重下,联邦军空有庞大的军队,但已经没有能力再发起大规模的反击了,除非以牺牲更多的骑兵为代价。
而米特雷的集权派军队,虽然有更多的伤亡,但其依旧有足够的实力,能够支撑他再次发起进攻。
不过就目前来看,这场战爭,註定会是一场漫长且惨烈的拉锯战。
在双方暂时休战,救治伤员、收拢尸体的时候,米特雷的军营中,来自英国的军事顾问亨利,已经向英国本土寄去了一份书信。
內容是请求英国派遣军事援助,协助集权派军队击败乌尔基萨的联邦军。
不过,英国与阿根廷之间,跨越了整个大西洋,一个在最北端,一个在最南端,往返联繫至少需要一个半月以上的时间,也就是说,就算英国同意派遣援助,援助物资也需要两个多月才能抵达阿根廷。
在此之前,集权派军队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与联邦军继续作战。
米特雷得知亨利已经寄信过去以后,有些慌乱的心立马就安定了一些,这就是眼下大英帝国的权威性。
在米特雷看来,英国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有巨大的贸易利益,绝不会坐视他失败,只要英国派遣援助,他就一定能够击败乌尔基萨,统一阿根廷。
没有未来视野的米特雷,不能像维克托一样判断出英国当前的世界战略,註定英国不可能大规模插手一个国家的战爭。
只著眼於布宜诺斯艾利斯一地的米特雷,做出了非常错误的误判。
不过,不愧是两任阿根廷总统,谁输也是乱党打的內战,米特雷只是在思维上做出了误判,在行动上他可没有完全依赖英国人。
米特雷让士兵们抓紧时间休息,救治伤员,补充弹药,他准备在下午再次发起进攻,一举拿下帕翁镇。
与米特雷寄希望於英国人一样,米特雷有多期望英国人支援,那作为其对手的乌尔基萨就有多忌惮英国人。
同样只是著眼於阿根廷的乌尔基萨,做出了与米特雷极为相似的判断,他也认为英国会同意米特雷的请求。一旦英国插手,那自己就连眼下的僵持阶段都不可能维持得住了。
米特雷找援军,那自己也要找援军。乌尔基萨让手下的人,通过巴拉那河的航运,向巴西传递去消息。
在內容中,乌尔基萨请求巴西增加援助,派遣更多的武器与僱佣军,协助联邦军对抗米特雷的集权派军队。
当然,好歹是原歷史贏过米特雷的人,乌尔基萨一样不完全寄希望於巴西,在求援信息传递后,乌尔基萨让士兵们加固起防御工事,补充弹药,做好迎接集权派军队再次进攻的准备。
下午时分,休整完毕的米特雷集权派军队,再次向帕翁镇发起进攻。
这一次,米特雷改变了战术,他不再让步兵贸然衝锋,而是让炮兵再次发起炮击,让剩下的13门拿破崙炮全部用完自己军队携带的炮弹,试图一举摧毁联邦军的防御工事,然后再让步兵与骑兵发起衝锋。
13门剩余的火炮开火,帕翁镇的废墟再次被炮火覆盖。
联邦军剩下的火炮也在尽力反击,可大口径的火炮在早上的对射中已经损耗殆尽,现在留下的大多是六磅火炮,压根威胁不到拿破崙炮。
只能被动挨炸的联邦军,在炮火的轰击下,伤亡人数不断增加,不少士兵因伤势过重,无力再战,只能躺在战壕中,痛苦地呻吟著。
巴西派来的僱佣军,倒是很尽责的坚守在火炮阵地里,奋力操作著剩余的23门火炮,试图压制住哪怕只有一点的敌军火力。
炮击共计进行了四十多分钟,联邦军的防御工事再次被摧毁一部分,堑壕中到处都是尸体与鲜血。
有四门拿破崙炮很不幸的被炮弹击毁,而对方从炮兵回击火力来看,火炮数量可能直接原地打了个半价。
“步兵、骑兵,给我同时发起衝锋,务必拿下帕翁镇。”
把早上的军队留在后方,重新派出5000名步兵,再度排成整齐的线列阵型,向著联邦军的阵地发起衝锋。
1000名骑兵发起衝锋,从两侧迂迴包抄,配合步兵的进攻。这一次,乌尔基萨的宝贝骑兵,不再保留,直接快速压上战场。
见自己家骑兵不利,米特雷也是拿出自己剩下的1500名,留在后方警戒的骑兵,全部投进了战场里面,同时又派出3000名步兵协助作战。
数千骑兵的声势在这个年代还是太过恐怖了,要不是高乔骑兵大多是牧民出身,射击精准度堪忧,唯有近战堪称精锐。
如果高乔骑兵真的是六边形战术,仗著这一万骑兵,乌尔基萨完全可以纵横南美洲了。
战场上,不少士兵们在临死前,还会拼尽全力,拉上一个“敌人”垫背。这种礼遇级別,確实是看不出,他们原本是同一个国家旗帜下的同胞了。
战场上,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断裂的武器、流淌的鲜血,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浓到令人作呕的程度。
德尔罗基,这位乌尔基萨最信任的高乔骑兵统领,在与集权派骑兵的廝杀中,被一名集权派骑兵的马刀砍中了胸口,鲜血立马就喷涌而出。
他尽力劈死眼前的敌人后,迴转马身,撤回来时因血液流失过多,等回到前线阵地上时,他已经虚弱的只能趴在马身上了。
看著周遭不断廝杀的士兵,看著远处在不断指挥作战的乌尔基萨,德尔罗基挺直了身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舞著手中的马刀,大声呼喊著。
“守住阵地,击败米特雷!”
说完,他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身子一歪从马上摔在了地上。德尔罗基的牺牲,算是点燃了联邦军士兵们的怒火。
哪怕是手持老式燧发枪,临时徵召的民兵都红著眼睛,挥舞著手中的武器,疯狂地向集权派士兵发起反击,口中大声呼喊著德尔罗基的名字。
这位骑兵统领,在是骑兵统领的同时,还是阿根廷门多萨省的高官。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物,死在了衝锋的路上,对士兵们的激励得有多大可想而知。
不过,米特雷的集权派军队中,同样有不少將领战死沙场,为士兵们提供著战斗buff。
一个来自法国的中尉军事顾问,就在协助步兵衝锋时,被联邦军的子弹击中,当场身亡。还有一名中校军衔的骑兵统领,在与高乔骑兵的廝杀中,被马蹄踏碎胸膛,惨死在战场上。
战斗持续到深夜时分,最后一抹夕阳消失,战斗才宣告结束。
打到这种地步,可想而知双方士兵的状態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
米特雷的集权派军队,伤亡累计超过5500人,加上溃逃的人数,剩余的士兵不足14000人,火炮只剩下9门,军队弹药一日內就消耗了四成。
乌尔基萨的联邦军,伤亡累计超过6800人,算上溃逃人数,剩余的士兵不足15000人,高乔骑兵只剩下8300人,火炮只剩下11门,弹药消耗已经过半。
继续战斗下去,以这个比例去看,米特雷確实可以拿下帕翁镇,不过自己也绝对別想好过。
如果真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形式拿下帕翁镇,不用去想,米特雷自己也会被布宜诺斯艾利斯方面,愤怒的各个商会代表给推倒下台。
因此,这位在左右权衡后,只能无奈地下令,让集权派军队撤离战场,先退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边境休整待命,等待英国的援助。
在夜深里,集权派的士兵们举著火把,拖著武器,缓缓撤离了帕翁镇。一路上,不时有受伤,但没得到合理救助的士兵倒下,再也无法站起来。
这种撤军动静可瞒不过乌尔基萨,这位总统最终只是静静的看著集权派军队撤离的方向,看著黑夜没有下达追击命令。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