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月老，收徒之意

    然而，就在苏白准备离开之时，他下意识地催动体內的因果之力，对自己接下来的选择进行推演。
    一缕玄之又玄的因果丝线自他指尖浮现，他轻轻拨动。
    推演的结果，却让苏白当场愣住。
    踏入此殿，是机缘万千。
    转身离去，亦是机缘万千。
    这……这是什么意思？
    苏白彻底不知所措了。
    莫不是，自己以因果之力进行的推演，竟然会出错？！
    没道理啊。
    他的道便是因果之道，以此推演天机，虽不敢说万无一失，但绝不该出现如此模稜两可、自相矛盾的结果。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定下心神。
    自己身负人族气运，又有不少天道功德护体，寻常宵小之辈，根本伤不到自己。
    就算遇到什么危险，想来也有一线生机。
    既然来了，便进去看个究竟。
    隨后，苏白迈步走入这座神秘的太阴宫。
    一入宫殿，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宫殿之內，並非想像中的清冷孤寂，反而处处点缀著一种温暖的红鸞之色，赏心悦目，让人心神寧静。
    各式各样的宫闕楼阁，错落有致，彰显著低调的辉煌。
    一道无形的指引，引领著苏白穿过重重回廊，最终来到这座宫殿的中心大殿。
    来到这里，他一眼便看到那位盘膝而坐的老者。
    苏白下意识地放出神识探去，结果却让他心中猛地一惊。
    神识扫过，空无一物。
    仿佛坐在那里的，並非一个实体，而是一道虚无的幻影。
    苏白心中骇然。
    要知道，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未必能完全躲过他的探查。
    这並非因为他的修为有多高深，而是因为他所修炼的，是纯粹的因果之力，而非天地灵气。
    万事万物，皆有因果，只要存在，就必然会被他的神识所捕捉。
    可眼前这位老者，却仿佛跳出因果之外，不在命运之中。
    这等境界，简直匪夷所思！
    “小狐狸，你来了。”
    老者缓缓睁开眼睛，温和地开口说道。
    苏白闻言，立刻收敛心神，上前躬身一礼。
    “晚辈苏白，不知前辈唤晚辈前来，所为何事？”
    他姿態放得极低，面对这等深不可测的存在，任何的骄傲都是愚蠢的。
    老者笑了笑，指了指面前的蒲团。
    “坐。”
    待苏白坐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你与吾有缘，吾想收你为徒，继承吾的位置。”
    苏白当场就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连对方是谁都还不知道，怎么就直接快进到收徒传位了？
    这也太直接了吧。
    他定了定神，有些迟疑地开口道，“敢问前辈……晚辈尚不知前辈尊姓大名，可否为晚辈解惑？”
    老者抚了抚长须，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吾在这天庭之上，並无什么响亮的名號，那昊天与瑶池，倒是尊称吾一声月老。”
    “世间万灵的姻缘，皆归吾管。”
    老者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白身上，仿佛能看穿他的本源。
    “也包括你，这执掌人族姻缘的仙狐元君。”
    “小友，不知可愿拜入吾门下？”
    苏白一听这话，脑中仿佛一道惊雷炸响，瞬间明悟了一切。
    月老！
    执掌天地姻缘的月老。
    怪不得他会说与自己有缘。
    自己为人族缔结姻缘，而他为天下生灵缔结姻缘，二者同属姻缘大道，这缘分可就太深了。
    只是，苏白心中还有一个巨大的疑惑。
    据他所知，月老这位神祇，不应该是封神量劫之后，天庭为补全神位才诞生的吗？
    怎么会提前出现在这里？
    不过，眼下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面对对方的收徒邀请，苏白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还是恭敬地开口，婉拒了。
    “多谢前辈厚爱，只是晚辈……”
    月老哦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
    “小友可是觉得，吾不符合你的拜师条件？”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好奇。
    苏白摇了摇头，坦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前辈道行高深，晚辈望尘莫及。只是晚辈心有所向，此生只想拜入圣人门下，还望前辈见谅。”
    这番话半真半假。
    实际上，苏白自己心里很清楚，他想拜入圣人门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阐教元始天尊，最重跟脚出身，向来看不起披毛戴角之辈，他一只狐，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人教太上老君，清静无为，门下只有玄都大法师一名弟子，从不轻易收徒。
    截教通天教主，虽有教无类，但封神一战，门下弟子几乎尽数上了封神榜，成了量劫的应劫之人。
    他一个散修，好不容易有机会躲过量劫，又岂会主动凑上去。
    西方教那两位，讲究缘法，倘若真与他有缘，怕是早就找上门来了，又何须等到今日。
    至於最后一位圣人女媧娘娘，常年居於媧皇宫中，不理世事，在洪荒之中威名不显，就像个宅女。
    除了封神开端时出手一次，之后便再无声息。
    所以拜圣人为师，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而拜眼前这位月老为师，苏白也是不愿意的。
    虽说对方的修为深不可测，很可能是一位准圣大能，但未必能教导他什么。
    他的道，是因果之道，是靠著吸收因果愿力来修行，与洪荒主流的修炼体系截然不同。
    至於继承其位，执掌世间姻缘，这一点，他相信自己也能做到。
    虽不知这位准圣大能，为何要屈尊来做这牵红线的姻缘之事。
    但大能行事，自有其深意，不是他能揣测的。
    月老听到苏白再次婉拒，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了。
    他深深地看了苏白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想入圣人门下？
    有点意思。
    对於苏白的存在，他其实已经关注了很久。
    明明是一只九尾天狐，却不食日月精华，不纳天地灵气，难道是以人族的香火愿力，硬生生修至真仙之境的不成。
    倘若果真如此，那在自己漫长的生命中，也是闻所未闻。
    香火愿力，乃是眾生念力所化，驳杂不堪，甚至蕴含毒性，寻常仙神避之不及，这小狐狸却能將其当做食粮。
    实在是太有趣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动了收徒的心思。
    不过，並非是他本身，而是本尊的意思。
    更何况，月老这个职位，他已经当了无数元会，早就有些玩腻了。
    找个有趣的传人接班，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