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同心玉传来的刺痛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如同潮水般退去,仿佛刚才那一下针扎般的疼痛只是林砚的错觉。
但林砚很清楚,这绝对不是错觉!
“系统,系统你在吗?给我查查清瑾现在的状態!”
林砚在脑海中疯狂呼叫,然而那个平时只在减cd时才会刷存在感的废物系统,此刻一如既往地装死,连个標点符號都没回应。
“靠!关键时刻掉链子,要你何用!”
林砚暗骂一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他现在很想直接提著剑衝进主殿,把那个地下室的门踹开,但理智告诉他,这无异於以卵击石。
紫无月是化神中期的高手,虽然她表面上装出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但鬼知道她还藏著什么底牌。他一个刚刚突破元婴初期的菜鸟,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硬闯並撞破一切,估计还没走到地下室,就会被那老太婆一巴掌赶出去,顺便还背上一个“欺师灭祖”的罪名。
“不能衝动,衝动是魔鬼。”
林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痛感只有一瞬,说明清瑾目前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老太婆如果是想杀她,没必要搞得这么复杂。更可能的是……”
“她在下毒,或者种下了某种禁制!”
作为一个曾经站在製毒解毒巔峰的药圣,林砚太熟悉这种路数了。
慢刀子割肉,温水煮青蛙,这才是那些老怪物们最喜欢用的手段。
“只能等她出来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焦躁,“只要她活著出来,我就能查出问题出在哪。”
这等待的时间,对林砚来说简直比度日如年还要难熬。
好在。
紫无月並没有把洛清瑾关太久。
第二天傍晚,夕阳西下的时候。
“吱呀。”
清心苑的院门被推开。
洛清瑾穿著那身素白的道袍,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林砚,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温婉,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闭关后的轻鬆和笑意。看起来不仅没有任何受伤或中毒的跡象,反而因为灵气的滋养,显得气色更好了几分。
林砚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看到她这副完好无损的模样,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但眼底的警惕却更深了。
“回来就好。”
林砚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迎上前去,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顺势將她拉入怀中。
“怎么才闭关了一天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下面待个十天半个月呢。”
“师尊说,那阵法效果霸道,我初次进去不宜久留,让我先出来稳固一下境界。”
洛清瑾靠在他怀里,顺从地让他抱著,语气里甚至还透著一丝对师尊的感激,“你別说,师尊改良后的阵法確实神奇。我在里面感觉整个人都放空了,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我甚至隱隱摸到了一点化神的门槛。”
听著洛清瑾这番“夸讚”,林砚在心里冷笑连连。
老狐狸,演得真像!
如果不是同心玉发出了警报,他恐怕也要被这表象给骗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林砚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然后拉著她走到石桌旁坐下。
“清瑾,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
洛清瑾有些奇怪地看著他,“我觉得很好,灵力充沛,神清气爽。”
她甚至还运转了一下体內的灵力,展示给林砚看,“你看,没有任何滯涩感。”
林砚看著她那毫无防备的模样,心里嘆了口气。
这傻姑娘,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呢。
“那就好。”
林砚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清瑾,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能会觉得荒谬,甚至难以接受。但我希望你……相信我。”
洛清瑾看到他这副严肃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心里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怎么了?”
“你昨天在地下室闭关的时候,我感应到了。”
林砚指了指胸口那块白色的半月玉佩,“同心玉,发出了警报。”
洛清瑾一愣,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腰间那块青色的玉佩。
“警报?怎么可能?我在里面除了打坐,什么都没发生啊。”
“紫无月可能也没想到,这块她亲自赏赐下来的『订婚信物』,经过我们大半年的日夜温养和双修,早就不仅仅是个普通的传讯法宝了。”
林砚冷笑一声,握住洛清瑾的手。
“它现在与我们的神魂气机相连。只要你的神魂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恶意攻击,它都会立刻向我示警。”
“清瑾,你在里面,绝对中招了。”
“这绝不可能!”
洛清瑾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林砚,我知道你一直对师尊有偏见。但她昨天明明是在帮我,我身体没有任何异样,你不能凭一块玉佩的反应,就去污衊她老人家!”
她的反应很激烈。
这不仅仅是对林砚的质疑,更是对她自己那摇摇欲坠的信仰的最后挣扎。
“是不是污衊,一探便知。”
林砚並没有因为她的態度而生气。
他站起身,走到洛清瑾面前,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
“坐下。放开心神,不要反抗我的灵力。”
看著林砚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睛,洛清瑾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重新坐回石凳上,闭上眼睛,撤去了所有的防御。
林砚伸出右手,双指併拢,点在她的眉心。
一股极其精纯的纯阳灵力,包裹著他那属於药圣的庞大且入微的神识,顺著洛清瑾的眉心,直接探入了她的紫府识海。
对於修仙者来说,识海是最脆弱、最私密的地方。若是对方有半点歹意,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其变成白痴。
但洛清瑾没有丝毫保留,她对林砚有著绝对的信任。
林砚的神识在洛清瑾的识海中仔细地搜寻著。
初看之下,確实如洛清瑾所说,她的识海清明,灵力充沛,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林砚没有放弃。
他太了解那些老怪物的手段了,越是高明的毒药,越懂得偽装。
“既然表面上看不出来,那就往深处找。”
林砚將神识压缩到了极致,像是一把手术刀,一点一点地剥开那些繁杂的灵力网络。
终於。
在识海的最深处,也是最核心的神魂本源周围。
林砚发现了一丝异样。
那是一缕极其微弱、几乎与洛清瑾自身灵力融为一体的暗紫色雾气。它就像是一条寄生虫,悄无声息地附著在神魂本源上,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地腐蚀著那层用来防御外邪的神魂壁垒。
“找到了。”
林砚睁开眼,收回手指,脸色阴沉得可怕。
“是蚀魂之毒。”
他看著洛清瑾那张依然有些茫然的脸,残酷地揭露了真相,“一种专门用来腐蚀神魂、让人丧失防备意志的慢性奇毒。”
“因为量很少,而且发作极其缓慢,所以你平时根本感觉不到痛楚。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你的神魂会越来越虚弱,直到最后……”
林砚顿了顿,吐出三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字:
“被夺舍。”
“哐当。”
洛清瑾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呆滯地坐在那里,脸色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夺……夺舍?”
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是说,师尊她……她想夺舍我?”
这怎么可能?
那是从小把她养大,教她修炼,甚至把她当做下一任宗主培养的师尊啊!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林砚握住她冰凉的手,“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她现在那副虚弱欲死的样子,根本就是装出来的!她不过是在等,等你这具完美的躯壳被彻底『软化』,等她能毫不费力地占据你的身体!”
“甚至,她为什么这么急著撮合我们?为什么给我那么多纯阳属性的资源?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宗门大业!”
林砚咬牙切齿,“她是在培养一个极品的炉鼎!等你被她夺舍后,她就能名正言顺地用你的身体,来採补我的纯阳之体,以此来突破修炼的瓶颈!”
这个残忍的真相,像是一把尖刀,將洛清瑾心中最后那一丝幻想无情地撕碎。
她想哭,却发现自己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原来,自己这二十多年的努力,这二十多年的骄傲。
在別人眼里,不过是一件正在打磨的衣服,一份正在养肥的补药。
“那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洛清瑾反手死死抓住林砚的手臂,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你能帮我把毒解了吗?你懂医术的,对不对?”
“能解,但不能全解。”
林砚看著她,语气异常冷静。
“这毒既然是她下的,如果我贸然將它全部清除,她一定会立刻察觉到异样。到时候,打草惊蛇,逼得她狗急跳墙,我们两个加起来也不够她一只手捏的。”
“那老太婆可是实打实的化神中期!现在的她,拿捏我们依然是手拿把掐!”
林砚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只能帮你压制住这股毒性,將其控制在一个合理的区间內,不让它真正伤到你的神魂根本。同时,在表面上营造出一种你已经被毒素侵蚀的假象,用来麻痹她。”
“我们需要时间。”
林砚双手捧住洛清瑾的脸,强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清瑾,听著。从现在开始,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爭。”
“唯一能破局的方法,就是在这老太婆动手之前,你的修为必须突破化神!”
“只有到了化神期,我们才有一战之力!”
洛清瑾看著林砚那坚定而炽热的目光,心中那股因为遭到背叛而產生的恐惧和绝望,渐渐被一股不服输的斗志所取代。
是啊,她可是无极仙宗的圣女!
哪怕是被当做祭品,她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好。”
洛清瑾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重新燃起了冰蓝色的光芒。
“我听你的。”
“林砚,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撑不住了。”
她看著林砚,语气中透著一股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
“你一定要亲手杀了我。”
“我寧可死在你的剑下,也绝不让那个老妖婆占据我的身体,去玷污你!”
“胡说八道什么呢。”
林砚没好气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顺势將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有我在,你想死都难。”
“放心吧,这老太婆虽然阴险,但也未免太小看咱们了。”
林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她想玩无间道,那咱们就陪她好好演一场『师慈徒孝』的大戏。”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吃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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