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里乱成一团。赵梓博喊著要去查分，王彦说手抖得打不了字，林柚然没说话，但能听到她那边键盘敲击的声音。
陈屿退出了游戏，没退出语音。
“我先查。”他说。
“我也去。”苏晚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坐在沙发上，手机拿在手里，页面已经打开了。
陈屿站起来，拿著手机往房间走。苏晚晚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进了房间，在书桌前坐下。陈屿拉过椅子，苏晚晚坐在床边，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著电脑桌。
“你查你的。”苏晚晚说。
“你不是要查吗？”
“我等你查完。”
陈屿看著她。苏晚晚低著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但什么都没点。
“紧张？”他问。
“还好。”苏晚晚说，但声音明显比平时紧。
陈屿没再问，打开查分页面。考號、身份证號、验证码，一个一个输进去。手指很稳，和平时做题没什么区別。
输完最后一个数字，他顿了一下。
“怎么了？”苏晚晚抬头。
“没什么。”陈屿点了查询。
页面转圈圈。苏晚晚盯著那个转圈圈的图標，屏住呼吸。
几秒后，页面跳出来了。
陈屿看著屏幕，没说话。
苏晚晚凑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屏幕上没有分数。只有一行字——“你的成绩已被屏蔽。排名进入全省前五十，具体分数待后续通知。”
“这是……”苏晚晚声音有点飘。
“屏蔽了。”陈屿说，“全省前五十会屏蔽。”
苏晚晚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看著陈屿。眼睛里有光，嘴角慢慢弯起来。
“全省前五十？”
“嗯。”
“前五十！”
“嗯。”
苏晚晚忽然笑了，笑得很开，不是那种抿著嘴的笑，是整个人都亮起来的那种笑。
“陈屿你好厉害！”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全省前五十！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陈屿看著她笑，自己也笑了。“还行。”
“什么还行？前五十！你知道全省多少人吗？”
“三十万？”
“三十万！前五十！你……”苏晚晚说不上来了，只是看著他笑。
陈屿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你的还没查。”
苏晚晚的笑收了一点，但嘴角还弯著。她坐回去，拿起手机，打开查分页面。输考號的时候手有点抖，输错了一位，刪了重新输。
“手抖？”陈屿问。
“没有。”苏晚晚把最后一个数字输完，看著查询键，没点。
“点啊。”
苏晚晚抬起头，看著他。“陈屿，你捂住我的眼睛好不好？”
陈屿愣了一下。
“要是分数很差，你別告诉我。”苏晚晚说，“你就说『还行』，我自己看。”
陈屿看著她，没说话。苏晚晚把手机递给他，自己闭上眼睛。
“你帮我按查询。”
陈屿接过手机，手指悬在查询键上方。“准备好了？”
“嗯。”
他点了查询。页面转圈圈。苏晚晚闭著眼睛，睫毛微微颤著。
页面跳出来了。陈屿看了一眼，然后看著苏晚晚。
“好了吗？”苏晚晚问。
“嗯。”
“你能帮我看看吗？”
陈屿没回答，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伸出手，从后面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苏晚晚的睫毛在他掌心扇了扇，痒痒的。
“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陈屿说，“你不是要我捂吗？”
“那你看到了吗？多少分？”
陈屿看著屏幕上的数字，没说话。
苏晚晚等了两秒，急了。“陈屿？到底多少？你別嚇我。”
陈屿还是没说话。
苏晚晚伸手去扒他的手指，但他捂得不紧，她一扒就开了。她睁开眼，看到屏幕上的数字。
583。
她愣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看错。
“583？”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不確定。
“583。”陈屿说。
苏晚晚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转过身，一把抱住了陈屿。
陈屿没反应过来，被她撞得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书桌上。
“陈屿！我做到了！”苏晚晚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著颤，“583！我考了583！”
陈屿愣了一瞬，然后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背。
苏晚晚抱得很紧，脸埋在他肩膀里。他感觉到她肩膀在抖，不是哭，是激动。
“陈屿，583……”她重复著，声音有点湿
“我本来以为最多550，结果583……我可以和你”
她说不下去了。
苏晚晚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但没掉下来。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嚇死我了。”
陈屿也笑了。“你不是说分数差就別告诉你吗？”
“那叫『还行』！你连『还行』都不说！”
“考得不错。”陈屿说。
苏晚晚瞪著他，又想哭又想笑。她鬆开手，退了一步，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我没事，就是有点激动。”
“看得出来。”陈屿递了张纸巾给她。
苏晚晚接过纸巾，擤了擤鼻子，坐回床边，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570，还是570。
“你没骗我吧？”她问。
“你自己看到的。”
“我怕我看错了。”她把手机举起来，又確认了一遍
“是583。”
陈屿在旁边坐下，也拿出手机看自己的页面。那行字还在——“你的成绩已被屏蔽。”
苏晚晚凑过来看。
“你的是什么样子？”
陈屿把屏幕转给她。苏晚晚看了那行字，又看了他一眼。
“全省前五十。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
“你能去最好的学校。”
陈屿想了想：“看专业。”
“什么专业都行！”苏晚晚说，“你这个成绩，去哪都行。”
陈屿没接话，看著她。
苏晚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你看我干嘛？”
“看你的成绩。”陈屿说，“583，艺术生，能去哪？”
苏晚晚想了想，掰著手指头数了几个学校。“那几个应该都能上，但最好的那个……可能刚好够，也可能差一点。”
“那就报。”
“万一不够呢？”
“万一够呢？”陈屿说，“你今天说了好几次万一。”
苏晚晚瞪他一眼，但心里踏实了很多。583，这个分数比她预期的要好。够不够最好的那个学校，她不確定，但至少有希望。
手机震了。群里消息炸了。
赵梓博：“我考了650”
王彦：“662”
林柚然：“623，正常发挥。”
赵梓博：“陈屿呢？晚晚呢？你们多少？”
苏晚晚看了一眼陈屿，陈屿正在打字。她探过头去看。
陈屿：“屏蔽了。”
群里安静了一秒。
赵梓博：“？？？屏蔽？全省前五十？？？”
王彦：“我靠。”
林柚然：“厉害。”
赵梓博：“陈屿你不是人！！！”
赵梓博：“那晚晚呢？”
苏晚晚接过陈屿的手机，打了三个字：“583。”
赵梓博：“583？好棒”
王彦：“恭喜恭喜。”
林柚然：“棒。”
赵梓博：“所以一个前五十，这是人考出来的分数吗？”
王彦：“你刚才不是说你自己还挺满意的吗？”
赵梓博：“那是刚才！现在我不满意了！”
林柚然：“你满意不满意，分数都定了。”
群里又热闹了一阵，发了很多表情包和恭喜。苏晚晚看著那些消息，笑著把手机还给陈屿。
“方姨打电话来了。”陈屿把手机递过来。
苏晚晚接过，方苏然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著急切和期待。“晚晚？多少分？”
“583，方姨。”苏晚晚说。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方苏然的声音拔高了。“583？真的？晚晚你太棒了！”
苏晚晚听到方苏然在和旁边的人说“晚晚考了583”，大概是陈峰。
“陈屿呢？”方苏然又问。
苏晚晚看了陈屿一眼。“他被屏蔽了。”
“屏蔽？什么意思？”
“全省前五十，分数不显示。”
电话那边又安静了一瞬，然后方苏然笑了。“这孩子……行，你们等著，我和你陈叔叔早点回来，晚上好好庆祝。”
掛了电话，苏晚晚靠在床边，看著天花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陈屿。”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苏晚晚想了想。谢他帮她补化学，谢他陪她复习，谢他带她去看海，谢他刚才捂著她的眼睛，谢他很多很多。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说：“谢你一直在我旁边。”
陈屿看著她，过了一会儿才说：“不用谢。”
苏晚晚低下头，嘴角弯著。
语音里赵梓博还在喊：“晚上出来吃饭啊！庆祝庆祝！”
王彦：“去哪？”
赵梓博：“老地方烧烤！陈屿请客！”
陈屿：“为什么我请？”
赵梓博：“你考了前五十，你不请谁请？”
王彦：“有道理。”
林柚然：“同意。”
陈屿看了苏晚晚一眼，苏晚晚笑著点头。他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行。”
语音里赵梓博欢呼一声。
陈屿关了语音，把手机放在桌上。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鸟叫声。
苏晚晚坐在床边，抱著手机，翻著群里的消息。陈屿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陈屿。”
“嗯？”
“你说，咱们大学还会在一个学校吗？”
陈屿想了想：“先报同一个城市。”
“然后呢？”
“然后看录取。”
苏晚晚点点头，没再问。能在一个城市就好。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去，从苏晚晚身上移到陈屿身上，又移到墙上。手机又震了，是赵梓博发的定位。
陈屿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了，该出门了。”
苏晚晚站起来，理了理头髮。“我去换衣服。”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他。
“陈屿。”
“嗯？”
“今天很开心。”
陈屿看著她，笑了。“我也是。”
苏晚晚推门出去，脚步声往隔壁去了。电脑上显示著那行字——“你的成绩已被屏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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