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此话一出。
群臣勃然色变。
太子先是抬了他们一手,朝中柱石,知晓尊卑仪礼。
再是质问他们礼数呢?
这是什么?
这是明褒暗贬,是在说他们没规矩。
更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但这个下马威。
他们不接也得接。
名分大义,都在太子这一边。
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谁敢自持功臣身份,谁敢自持是长辈身份,无动於衷?
长孙无忌第一个起身,房玄龄等人紧隨其后。
“臣拜见太子,恭问太子康安!”
“臣等拜见太子,恭问太子康安!”
一个个大臣起身,恭敬行礼。
左右涇渭分明。
李孝恭那边的臣子们,也是隨之起身,恭敬朝著李承乾拱手拜见。
“臣等拜见太子,恭问太子康安。”
李二眼神有些深邃晦暗。
好一个太子啊。
以往可没这么做过。
“孤安!”
李承乾淡淡的说道:“既见孤参拜。”
“孤身后的弟弟们,乃是皇子亲王,诸位……。”
我了个大曹。
太子,你有点……。
“臣等拜见……。”
还能怎么办。
不管是什么大功臣,是什么朝中柱石,陛下的心腹大臣。
该拜则拜。
哪怕这次来了七位。
礼法尊卑上,皇子就是要高於他们。
但同样的,皇子亲王们也不能自傲,不能像李承乾那样两个字就回了。
他们也要回敬行礼。
李恪带头拱手回敬。
小弟们都做的像模像样,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张阿难早就命人准备好了软垫,就布置在陛下的右手下方。
李承乾不等李二开口,径直上前跪坐下,双手抱在一起,搁在腹部。
李恪,李泰等人也跪坐到他身后。
李二有点烦腻之感。
这小子谱怎么比他还会摆?
但他却说不出教训的话来。
有错吗?
李承乾说的一点都没有。
这也正是他不爽的地方。
“太子,你们来干什么?”
李二问道。
“父皇,儿臣听说,要將丽质下嫁长孙家?”
李承乾在別的地方叫陛下,但在李二面前,他还是有点心虚,该怂的时候得怂。
这层关係得认,也得站住了。
当然。
最主要是这个李二不是別的帝王。
他太生猛,太夸张了。
当今世界最强大帝国,最强的男人。
没有之一。
想想后世给李二安排的那一系列前缀,谁听谁不迷糊,谁听谁不震撼的啊。
十八岁就领兵打仗。
二十六岁就能当马上皇帝。
如今三十五岁,年富力强的帝王。
用最朴素的话来说,李二杀过的人,见过的血。
比他李承乾吃过的饭还多。
面对这样的帝王,就要扬长避短,跟他玩迂迴战,玩出奇制胜。
“怎么?”
李二道:“你是来恭贺的,还是有不同的意见?”
“儿臣反对!”
李承乾直截了当,都没有铺垫,乾脆利落的就给出自己的態度。
群臣当即就震惊的看了过去。
什么情况。
太子要反对陛下?
李孝恭摸鱼的状態,也瞬间一个激灵。
好傢伙。
这大侄子太子,这么残暴的。
当眾就喊著反对。
“大郎。”
李二语气幽幽,“你凭什么反对?为什么要反对?”
谁都听出来,陛下不满的情绪在积蓄。
怒意隨时都会喷薄而出。
长孙无忌头皮发麻。
他想过有人会反对,但陛下拍板后,想像中跳出来反对的没有一个。
唯一与陛下劝諫的,还是魏徵在嫁妆数量的问题上。
他千算万算,千想万想,就是没想到自己的亲外甥会跳出来。
这算怎么一回事?
两家结亲,不是亲上加亲。
大家都好的事情吗?
他真想不出来太子反对的理由。
“父皇,丽质下嫁谁家都可以,但独独不能下嫁长孙家。”
李承乾说道:“自古以来,不管出於什么目的,近亲结合,屡见不鲜。”
“但就在隋唐之前,魏晋南北朝皇室近亲结合,诞下多少畸形残缺之人。”
“儿臣相信,父皇遍读古今史书,应该是看的比儿臣更清楚。”
他继续说道:“丽质乃是母后嫡出,长孙司空为母后亲兄,长孙冲是长孙司空之嫡子,丽质与长孙冲乃是表兄妹关係,三代未出,五服之內。”
“父皇。”
“这样的道理,还要儿臣说的更明白吗?”
魏晋南北朝出了多少疯子变態的帝王?
別说搞女儿,就特么连生母都乱来。
那个时期,什么伦理道德,什么纲常,沦丧殆尽,礼崩乐坏。
李承乾就是把这件事给挑明说出来。
你们装聋作哑,你们有目的。
可在我这里不行。
李承乾绝对不会让李丽质给毁了的。
群臣沉默。
他们觉得太子说的有道理,但未免太过天真了。
长乐公主下嫁长孙家的本质都没看透。
陛下会因为这样的理由,就会改变主意?
怎么可能。
“就这些?”
李二不为所动,平静的说道:“看来太子在东宫潜心读书,倒是读出来不少大道理。”
“可惜,没读到有用正確的道理。”
他不管李承乾,道:“此事就此定下。”
“有司去……。”
“父皇!”
李承乾高声喊道:“儿臣反对!”
“父皇!”
李恪等人也当即说道:“我们也反对。”
“丽质下嫁长孙家绝对不能啊。”
长孙无忌脸红耳赤,他气的有点发疯了。
长乐下嫁长孙家,无疑是增添长孙家的威势,更是让陛下放心。
什么近亲,什么伦理。
这根本就不重要。
“怎么?”
李二沉声道:“你们几个小子要逼宫不成?”
李泰急忙道:“父皇,不是逼宫,丽质是我们的妹妹,嫁入长孙家就是害了他啊。”
“父皇,三思啊。”
他委屈的说话。
李治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父皇,不要把阿姊嫁出去好不好。”
“我要阿姊,要阿姊陪我。”
“父皇。”
“呜呜呜!”
这小子是说哭就哭,来的是那么自然。
李二很是愤怒,道:“大郎,你作为兄长,就是这么唆使利用弟弟们的?”
“父皇,儿臣没有利用,只是讲明了道理,他们有自己的判断,自愿向父皇哀求的。”
李承乾沉声,再次重申自己的立场,道:“儿臣作为兄长,长兄为父,妹妹出嫁一事,儿臣有义务也有权力关心。”
“这门亲事,儿臣绝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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