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李二都看呆了。
自己的儿子,把魏徵骂的狗血淋头,体无完肤。
偏生骂的还真对。
是站在他的角度考虑的。
別说。
李二听起来还真是格外的爽。
你魏徵怕得罪世家大族,就不怕朕是吧?
朕在你心目中,还不如世家大族。
好得很啊魏徵。
冠冕堂皇,暗地里却个装腔作势之人。
魏徵人都傻了。
他怀疑自己来错地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他何时被人这么抨击骂过?
从来都是他懟人的,没有人懟他。
李承乾的一席话,几乎是把魏徵所有的光环都给扯下来。
光洁溜溜的摆在眾人的面前。
“殿下。”
“你含血喷人!”
魏徵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老夫的声名啊。
太子这番话,他要是说不清楚。
一世清明,就要毁於一旦了。
若是別人指责他,魏徵都不放在眼里,完全当是放屁,计较的话,都算他输。
可这是太子啊。
国之储君!
身份地位摆在那里。
是他的君王,他要效忠的君主。
君王身边都有史官。
今日陛下在场,史官更是会悉数记录的。
一想到太子对他的判定,会被史官记载下来。
魏徵就是后背发凉,笼罩在一股无声的恐惧与绝望之中。
他向李二投去求救的目光。
陛下。
帮臣说句话啊。
再让太子说下去,臣还能不能活了?
李二心头是一阵快意。
魏徵没少给他添堵。
每次都拿他没有太好的办法。
高明今天是给他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但气是出了。
高明的话,確实是一把无形的刀子。
比杀了魏徵还要难受。
“魏徵。”
“太子的话,我不做评判。”
李二带著轻鬆的语气,道:“你说太子含血喷人,那你就该接了这差事。”
“你把事情做了,太子就无话可说。”
“但你要是不做,不仅是太子,朕都要好好的思虑了。”
夹枪带棒。
一边缓和气氛,一边也是在敲打魏徵。
说一万句,辩论的再多。
远不如你接下差事去做。
用实际行动去证明,一切都迎刃而解,不攻自破。
可魏徵干吗?
在场的人,包括魏徵自己都很清楚。
他现在面临的不仅是两难抉择,而是两重。
第一重。
接了差事,去尚书省。
那么相当於表明自己的態度。
但会引起世家大族的不满。
不去,那太子的话不就坐实了?
第二重。
魏徵去了尚书省,负责遏制平稳粮价。
做得好,粮价稳定,吃亏的必定是世家大族,那才是真正的把他们给得罪了。
好处是,他魏徵不是太子口中的那种人。
做的不好,那照样是坐实太子的话。
没有能力,只会放空话大话。
身后是不见血的尖刀顶著他。
身前是万丈悬崖,自绝世家大族。
怎么走。
怎么都是错的。
魏徵麻的地方就是在这里。
群臣感到棘手的也是如此。
魏徵被太子的一番言语,彻底给架住,进退维谷。
不是一般的难。
李承乾嘴角噙著淡淡笑意。
魏徵。
还拿捏不住你小子。
选吧。
选李二和我,还是选世家大族,不要名望了。
李二也在暗戳戳的上强度。
朕要好好的思虑了。
就是告诉魏徵,你要是敢不接。
以后你魏徵別想进再进太极宫。
直接打入冷宫。
魏徵心头苦涩一片,他好像没得选。
到底还是因一道奏报,因太子而去啊。
那天自己要是不多嘴,能有太子今天的报復吗?
这报復来的太酷烈太强势了。
“臣。”
魏徵低头,道:“去尚书。”
啪!
李承乾击掌而笑,“魏侍中不愧是父皇肱股之臣,朝中柱石,为君王排忧解难的忠臣啊。”
李二嘴角一抽。
高明好是过分啊。
这还要在魏徵伤口撒盐。
不过。
真的好痛快啊。
“既然如此,宜早不宜迟,朕即刻下旨。”
“魏徵去尚书省,拜尚书右僕射。”
魏徵道:“臣谢陛下恩典。”
对。
你心里再不舒坦,再不情愿。
你也得认这是恩典。
李承乾笑吟吟道:“魏侍中,孤说的没错吧。”
“父皇会恩许你去尚书省的。”
“尚书省是干事实的地方,门下的高谈阔论太多了,你去见识见识,与左僕射通力合作,也能收穫极多的。”
房玄龄沉默不语。
把魏徵塞到尚书省来,他是不乐意的。
李靖担任右僕射,他多轻鬆多高兴啊。
李靖不太管事,可以说尚书省就是他的一言堂。
魏徵一来,他的左僕射权力就要被分摊了。
能高兴才怪。
“臣是要谢殿下。”
“不必客套。”
……
群臣离开。
李二实在是忍不住笑了,“高明,你把魏徵折腾的不轻啊。”
“直接就架在火上烤。”
李承乾道:“谁让他怪气人的,还有那刚直的声名呢?”
“毕竟,这事,真就他合適。”
李二点了点头。
事情是魏徵提出来的。
而且他暂时还与世家大族牵涉不深。
正好可以利用他。
李承乾告退,回到崇文殿,便看到魏徵在等他。
很是生气的样子。
“殿下。”
“走,里面说。”
魏徵气呼呼的,进殿就开炮,“殿下,臣不过一时言语而已,何至於对臣赶尽杀绝?”
“坐!”
李承乾示意,道:“你魏徵也太小看孤了。”
“赶尽杀绝?”
“孤是在给你扬名立万的机会。”
魏徵负气坐下,“臣还要感谢殿下给机会了?”
“你安心做事,事成之后,孤亲自为你儿子牵线,娶大族女如何?”
李承乾拋出诱人的条件来。
“嗯,还是嫡女身份。”
魏徵气性顿时消了一大半。
“殿下,臣不是那种人。”
“你就別再孤面前装了,你是什么人,孤心里很清楚,陛下也知道。”
李承乾淡淡道:“你就说,接不接!”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向来是臣一贯奉行的道理。”
魏徵严肃正色道:“君王所託,臣子当竭力而为,不敢怠慢。”
“陛下与太子对臣寄予厚望,臣安敢不效力?”
这就是文人啊。
话从他口中出来,同样的意思,画风却截然不同。
不知道的,还以为魏徵是大大的忠臣。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