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宫里。
李承乾洗了个澡。
奔波了一天,这天气不洗澡是很难受的。
等到洗完出来,任由宫女为他穿戴擦拭。
不得不说,这一点放在后世確实很腐败的。
赤条条的。
几个女人轻手轻脚的,帮他擦乾净身子。
嗯。
打理的很是仔细。
李德站在不远处,躬身低著头。
李承乾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习惯成自然唄。
“说吧,今天都有什么事情。”
李承乾举著双手,语气平淡的说道。
“回殿下。”
李德道:“今日,武昌郡公上报长安粮价疯涨的消息,粮价已经涨至七十文一斗。”
“陛下下令,由右僕射执行遏制粮价之策。”
“晚些时候,城內的粮价不降反涨。”
“有的粮铺掛牌八十文,少些粮铺百文一斗,最后都掛牌百文一斗。”
“陛下雷霆震怒,要右僕射全力遏制,不得姑息。”
闻言。
李承乾脑海逐渐把脉络理清楚了。
他冷笑一声。
“这是在公然挑衅朝廷,挑衅陛下啊!”
正常来说。
李二发怒,世家大族多少要给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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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真的要降多少,哪怕保持原价,都能说得过去。
偏偏李二命魏徵出手遏制粮价,粮价不退反进。
这不是公然无视李二的威严,公然挑衅李二是什么?
只怕这会儿,李二气的睡不著觉,饭都吃不下去了吧。
“李德,这两天你隨时关注陛下,还有右僕射的动作。”
“魏徵要来见孤,你就说孤在忙。”
李承乾把魏徵推到火坑,架在烤架上。
可不会再轻易跟魏徵见面的机会。
先去抗压。
跟世家大族好好的过过招再说。
“奴婢明白。”
……
长安城。
夜幕寂静,只有知了还在时不时的叫几声。
某处府邸。
府內却是灯火通明,鶯歌燕舞。
几个锦衣华服之人,各自列坐,推杯交盏,好不快活。
赏舞听曲完事后,屏退了左右。
几人交谈起来。
“今日好是痛快啊。”
为首之人笑著说道:“粮价百文一斗,朝廷能奈我何?”
“是极。”一人顺著鬍鬚说道:“我们这是明码標价,爱买不买,又不是强买强卖。”
“朝廷也没有指责我们。”
另外一个人说道:“可魏徵这人可不好对付啊。”
“怎么不好对付?”
为首人道:“魏徵向我王家求亲,想要给他家儿子娶一大族女。”
“他求之不得,巴结我们王氏。”
“难道他还敢恶了我王氏不成?”
“还想不想要我王氏女了?”
大族女就是高贵尊荣。
哪怕是王公大臣求娶,大族都要拿捏,甚至还要审视一番。
如果聘礼不足,大族答应就是自墮身份。
体面顏面还要不要了?
“诸位,无须担心。”
“这次非是我们几家,而是还有许多同道之人。”
王氏人洋洋得意的说道:“我等一同施为,朝廷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谁也不能阻碍我们的利益。”
“哈哈。”眾人大笑:“合该如此!”
这样的聚会,不仅这一处,还有別家也在举行。
但有人欢喜有人忧。
魏徵熬夜点灯,案头埋首。
今日接到旨意,他就知道再也躲不过了。
自己要么全力出手,证明太子的评价是错的。
自己要么雷声大雨点小,证明太子的评价是对的。
这不仅仅是两难的抉择。
而是关乎到他一生的声誉。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自己会因为太子的几句话,就弄得骑虎难下,搞得要丟掉一世英名。
可那是太子啊。
还是在陛下,在诸公的面前。
起居郎,史官记载是一字不会漏的。
他都提不起让史官涂改的念头来。
当年陛下要看起居注,自己就劝諫过。
自己又有什么理由,有什么资格去做呢?
迴旋鏢,正中他的眉心。
“阿耶。”
“吃点东西吧。”
长子魏叔玉端著一个木盘进来,放的正是魏徵从宫里带出来的水果。
“嗯。”
魏徵有些疲惫的放下笔,伸手捏了一个荔枝送入口中。
放的有点久了。
没有早先时候那么凉口。
“大郎啊。”
“你可知道为父现在面临什么样的处境吗?”
魏徵问道。
魏叔玉还小,只有十一岁。
“阿耶,孩儿不太懂,但孩儿知道阿耶秉烛熬夜。”
魏叔玉问道:“阿耶为了何事伤神?”
魏徵拿起一颗荔枝,送入魏叔玉的口中,看著大儿开心的吃起来,他压下愁绪,道:“陛下,太子。要为父操办遏制粮价之事。”
“为父要是……。”
他简单易懂的说给儿子听。
“可太子为何要为难阿耶呢?”
“因为阿耶之前说太子不对。”魏徵还是认为李承乾是在报復他。
“阿耶,如果太子殿下报復你,陛下肯定不会同意的。”魏叔玉一脸认真的说道。
“你还小,不懂这些。”
魏徵摇头道:“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快去睡吧。”
魏叔玉恭敬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走了几步,歪头道:“阿耶,万一太子殿下是在考验你呢?”
“考验我?”魏徵道:“怎么可能。”
“就好像阿耶考验我一样,虽然困难,但还是要我自己去做。”
魏叔玉的话,让魏徵一怔。
真的是考验嘛?
考验我什么?
他眉头皱了起来。
太子考验我?
他旋即摇头,拋在脑后。
……
次日。
魏徵到了尚书省,第一时间就是找人官吏,著手遏制打压哄抬粮价的行为。
“右僕射是下定决心了?”
房玄龄不无好奇。
魏徵的情况,不是他袖手旁观。
本来这事尚书省就要处置的。
但陛下钦点魏徵负责,他这个左僕射也正好脱身。
“看样子是了。”
他手下的官员,说道:“律令已经颁布,右僕射严令,查到一家就关押一家,抄没扣押所有粮食。”
房玄龄不喜不悲。
魏徵这次得罪世家大族,陛下那一关能过,但世家大族那边可就得罪了。
不过。
他一想到那日太子说的话。
真是杀人诛心。
把魏徵逼到墙角,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得不为之。
房玄龄可不想有那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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