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孙三人。
躺在泳池边上,清一色的顶著墨镜,欣赏美人戏水。
“父皇,世家大族那边什么情况了?”
李承乾问道。
他没有仔细的去过问,有什么都从李二这里问。
李二的消息,可比他要灵通的多。
整个长安不知道有多少是他的信息来源。
“凑不齐。”
李二道:“官府卖五百钱一石,但卖给他们就是九百钱。”
“爱要不要。”
这话说的很是自信,底气十足。
摆出的姿態,就是吃定了世家大族,接受这个价。
“这倒是难为他们了。”
李渊笑道:“一来一去,就是四百钱,够他们难受的。”
“这次怕是把他们给榨乾了吧?”
他是知道一些內情的,只是向来不过多追问。
李二道:“榨乾还差得远。”
“他们家底有多厚,阿耶心里也应该有个大概。”
“不过,他们这次倒是真张口跟官府打欠条,要把粮给吃下。”
啊?
李承乾惊讶道:“真的假的?”
“辅机与许国公高士廉递的话,恳切我施恩宽宥,许他们打欠条。”
李二淡淡的说道:“倒是说的冠冕堂皇,为了天下百姓。”
“呵!”
他不屑的冷笑一声,“好坏歹话,都他们说了。”
“嘴上说的跟乾的,完全是两回事。”
李渊不想掺和这些事,他扑出去游走,找美人玩了。
李二倒没有著急,心情这会儿美妙得很。
朝政上乾坤在握,而这戏水之乐,也在近前。
身心无比愉悦。
“父皇准备答应他们?”
李承乾问道。
“为何不答应?”
李二蔑声道:“跟朕打下欠条,他们胆敢赖帐不还。”
“那就不是大臣去说话,是跟我的兵马谈一谈。”
闻言。
李承乾忍俊不禁。
確实是这个道理。
白纸黑字的欠条,债主还是李二。
世家大族可没那个底气敢不认不还的。
“我觉得还是要他们拿出抵押的才行。”李承乾说道。
“怎么抵押?”李二问。
“把他们的府邸宅院,大大小小的家產田地,全部折价抵押。”
李承乾坏笑道:“不说还不还的问题,这样一来,只要是按时还不上,那就按照抵押收房收田,把他们全部干出家门。”
“也让他们尝尝流离失所的流民滋味。”
李二的心,还是太善,眼界太窄了。
就按照现代资本家的路数来。
把世家大族的皮,一层又一层的给刮下来。
“高明。”
李二微微沉吟,道:“到时候把粮都拿出来,粮价跌回原价。”
“不知道有多少大族大姓,要倾家荡產的。”
李承乾眉头一扬,他微微低头,墨镜滑落,露出双眼,盯著李二,道:“父皇这会儿要发善心了?”
“可还记得当初太极殿朝议,魏徵的处境?”
“他当时扛了,但都是衝著父皇来的。”
李二怎么可能会忘。
不仅是太极殿朝议,魏徵落难。
还有许多许多。
李二都记忆犹新,恨不得把世家大族扒皮抽筋。
胆敢挑战他的威严,都得去死。
“我只是有些感慨而已。”
李二道:“他们想著买粮,贪婪无度,却不知道危险早就降临。”
“祸到临头还不知。”
“可悲可嘆啊。”
李承乾可没那么感慨,淡淡道:“咎由自取!”
“高明!”
李二正色说道:“你该回去了。”
“这地方你把握不了,水太深了。”
“交给我来把握。”
“最好是把你阿翁也劝走。”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懒得说话。
鳩占鹊巢。
这是第二次了。
我好不容放鬆下身心,你们闻著味就来。
……
长安百姓很高兴。
可万事都有反面。
你们高兴,那就有人不高兴。
世家大族聚在一起,火上眉毛一样焦急,根本没有人坐得住。
官府五百钱一石粮,跟他们一千多钱一石,足足差了快两倍。
算九百钱的成本,都是四百钱的差价。
这样持续下去,大家不都得玩完。
几辈子都吃不完的粮,囤在粮库发霉发烂,还没有人要。
“到底如何是好啊?”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官府卖粮给那些贱民?”
“四百钱的差价,我们根本卖不出去啊。”
“说这些有何用?等吧,不是我们几家的事,朝中那些王公大臣们也在著急。”
“他们没动手,但他们背后的家族宗亲在动,不可能不管的。”
话虽然这般说,但一个个还是唉声嘆气的。
过了没多久。
有人疾步而来。
“朝廷答应了。”
“不足的粮款,可以打欠条。”
闻言,在场的人纷纷弹冠相庆。
能打欠条就成。
只要把这三百石吃下来。
朝廷再怎么也不可能拿出粮食来。
到时候,这段时间来忍受的憋屈与怨懟,都可以全部发泄出去。
让那些贱民该交钱的交钱,该卖地的卖地,该卖儿女的卖儿女。
“只不过,欠条可以打,但要拿出抵押物。”
“抵押物以市价的五成折算,若是一月內无法把欠款还上,官府会按照约定直接收房。”
眾人很是惊异。
这条件有点过分。
但大家互相对视一眼,胸有成竹之下,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我答应。”
“我也答应。”
“只要官府立即给粮,没有任何疑虑。”
“那好,大家准备好各自抵押物,我们去找许国公。”
……
高士廉沉默许久。
他越来越有些回过味来了。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有点奇怪。
天子不可能是那种弃民不顾,放任世家大族来的。
偏偏就很反常的做出这样的行径。
“三百万石?”
“是最后的余粮吗?”
高士廉眼神幽幽,露出自嘲之色,“只怕三百之后还有三百。”
“陛下啊。”
“你哪里来这么多粮的?”
这个困惑,一直都被高士廉选择性的忽视,没有去考虑。
直到今天。
陛下召他,要求欠条要有抵押。
他才突然想起来。
民部尚书戴胄,明明说了朝廷粮仓囤粮只有三百五十万。
如今都快千万了。
多出来一倍的粮,是怎么冒出来的?
难道陛下又发现前隋埋藏的粮米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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