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抬脚跨进闺房外间,穿过摆著喜果和茶盏的小厅,走向最里面那扇半掩的门。
陈雨琪抱著红包袋站在外间门边,冲他做了个鬼脸。
然后往旁边一让,內室那扇半掩的门便被伴娘轻轻推开。
屋內的光线有些暗,红木梳妆檯前,端坐著一个人。
秦似月转过头来。
她身上穿著一袭正红色的中式嫁衣,裙摆上用金线绣著繁复的凤凰和牡丹。
头上戴著一顶精致的凤冠,珠串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可最先撞进陈默眼里的,並不是嫁衣上的金线,也不是凤冠上的珠翠。
在凤冠繁复的珠翠之间,斜插著一根有些发黑的老银簪。
那根簪子没有任何宝石点缀,只是最朴素的老样式,却被她端端正正地戴在最显眼的位置。
她的手腕从宽大的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皮的皓腕上,套著一个没有任何花纹的旧银鐲——那是陈家村五爷亡妻留下的传家宝。
秦家准备的高冰翡翠和定製钻石都还留在首饰匣里,她只把陈家给她的东西戴在了身上。
陈默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看著秦似月。
那张被他看了无数次的脸,在凤冠霞帔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
冷白色的肌肤透著淡淡的红晕,眼角那颗泪痣在红色嫁衣的衬托下,仿佛要从脸上飞出来。
她看著他,眼眶有些发红,眼底却全是盈盈的笑意。
陈默喉结动了动。
走过去,没看摄影师举起的镜头,也没听清伴娘团在喊什么。那一刻,他眼里只剩秦似月。
他单膝在秦似月面前蹲下,双手轻轻捧住她的手。
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你今天,真的很好看。”
秦似月鼻子猛地一酸,用力睁著眼睛,不敢眨眼,生怕眼泪掉下来花了妆。
她反手用力握住陈默的手指,也凑过去,嘴唇几乎贴著陈默的耳廓:“那你以后,天天看。”
陈默笑了。
他站起身,转过身背对秦似月,微微弯下腰:“走,带你回家。”
秦似月眼睫颤了一下。
她知道他说的不是哪一栋房子,而是从此以后有他的地方。
於是,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稳稳地趴在了他宽阔的背上。
陈默背著秦似月,穿过主宅长廊,走过铺满红毯的前院,一直走到停在台阶下的婚车前。
主宅前院,婚车队已经排好。
十几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沿著车道排开,车头繫著红绸,整齐得像提前排练过无数遍。
可打头的不是劳斯莱斯,而是那辆帕拉梅拉。
车身被扎满了顶级空运来的红玫瑰,红绸从车头一直拉到车尾。
它不是今天最贵的车,却是他们故事真正开始的地方。
陈默走到副驾驶门前,小心翼翼地把秦似月放进座椅。
他弯下腰,拉过安全带替她扣上。
安全带压住了嫁衣领口的珠扣。
陈默动作顿了顿,他不懂这些繁复的扣饰,只能低头一点点替她理平。
指尖擦过她颈侧时,他的动作明显轻了下来。
陈默的手指僵了一下,很快收回。
秦似月耳根慢慢泛红,低头装作整理裙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陈默直起身,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
抬起头,看了一眼车內的后视镜。
后视镜的掛鉤上,掛著一个有些陈旧、甚至边缘已经起毛的平安符。
那是过年时,秦似月在回老家的高速上,亲手掛上去的。
从那天起,这个平安符就再也没有被摘下来过。
陈默看著它,忽然想起她当时认真说的那句“岁岁平安”。
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平安符,然后踩下油门。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帕拉梅拉缓缓驶出檀宫庄园,身后的劳斯莱斯车队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紧紧跟上。
……
车队驶出私宅区时,海城另一端的明珠半岛酒店,已经先一步热闹起来。
接亲门一开,赵总经理就被周衍安排先行赶回酒店。
他不敢有半句意见,带著刘铭一路赶到明珠半岛,亲自守在签到区,专门负责陈默公司同事和老同学那几桌。对他来说,这哪是接待,这是表忠心的机会。
两人刚踏进大堂,刘铭脚步明显慢了半拍,视线从红毯一路扫到两侧安保,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整个半岛酒店的大堂,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的金属装饰全部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满墙空运而来的香檳玫瑰和红丝绒。
大堂顶部那盏巨大的水晶灯,灯泡全部被换成了柔和的暖光定製款。
红毯从酒店门外一路铺进大堂,穿过花墙和长廊,尽头就是主宴会厅的大门。
周围站著两排穿著统一制服、戴著白手套的安保人员,身姿笔挺,眼神锐利。
赵总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新冒出来的冷汗,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说是婚宴,我怎么觉得像重大外事接待?”
刘铭一边跟著感慨,一边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几个老同事私下建的閒聊群。
其中一个,是项目组三年前建的私下閒聊老群,早就没人认真管理,离职的、调岗的、被开除的,全都还掛在里面。
群里此刻正炸著锅。
有人发了几张在路口拍到的婚车队照片,虽然看不清车里的人,但那辆作为头车的帕拉梅拉车牌號,公司里不少人都眼熟。
就在满屏“臥槽”和“求真相”刷过去时,一个早就被开除、却还赖在私群里没退的人冒了出来。
赵磊:【????陈默今天结婚?他在半岛酒店办婚礼?跟谁???】
赵磊:【说话啊!群里没人去参加吗?】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