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姜云芙怔怔地后退两步。
不远处,是荣嬤嬤撞柱而亡的血跡。
她的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清走,地上只留一片残忍血色。
她为后这么多年,实在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轻易就败在一个小小的嬪手上!
庄妃,贵妃,淑妃,这些年来,谁不是跟她暗暗较劲,可这些人,没一个人能在她手上占便宜!
唯有这个寧嬪,她怎么就突然被她斗得失去了后位?
不,她还没有输!她还有三皇子!
那是皇上最看重的一个儿子,是未来的储君……
她眼底重燃一丝希望,衝到萧炆翊面前:“皇上,三皇子,三皇子未来是储君,您总不能让他有个被废后的母亲吧?”
“谁说三皇子以后会是储君?”萧炆翊看她,目光凝结成冰:“你们姜家的女人,真是什么都敢碰,连储君人选都想要插上一手?”
“要不要,这个皇位,让你们姜家的人来坐?”
太后还未走远,听见这话,她身体一顿,眼底是说不出的阴沉森寒。
“姜家的女人”,皇帝这是在当眾內涵她吗!
萧炆翊不悦地喊道:“来人,送静妃迁居寿康宫!”
姜云芙呆立原地,失魂落魄的,等到有人上前押她的时候,她像是疯了一样冲皇帝大喊。
“萧炆翊,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毁了我,好给寧嬪腾位子吗?!”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身边这个看似柔弱的小白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自从她出现之后,这个后宫生了多少事?!”
“你这一生中,最在意的两个女人,你知不知道她们瞒著你干了什么事?!”
“可笑你在这里为她们排除异己,而她们,早就背叛了你!!”
萧炆翊眸色冷凝,瞬间上前捏住她的脸,声音森冷无比,“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姜云芙见他沉稳从容的眼底暴露慌乱,她得意地大笑起来,“你想知道?”
“那你该去问问你身边的这朵温柔小白花,还有那个自詡清傲圣洁的庄妃啊!”
“问问她,问问她们,究竟背著你,在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张婉柔手指微微收紧,微微垂下眼眸,將眼底的不安和担忧尽数藏起。
殿內薰香环绕,本是安神静心的香,此时却让萧炆翊感到心烦意乱。
他下意识看向张婉柔,却见她低著头,似乎在藏著什么情绪。
这让他心里的那股烦意,越发躁动。
他鬆开姜云芙的脸,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嗤笑:“挑拨离间而已,你以为朕会信你?”
脸颊的刺痛侵袭著姜云芙的神经,可她却毫不在意了。
顶著那张被捏出指印的脸,她朝他缓缓靠近两步,在萧炆翊耳边低语两声。
而后,她又缓缓退开,眼底闪过的,是一抹奸计得逞的狞笑。
萧炆翊眸光略显涣散,而后不动声色沉静下去。
姜云芙走到梅锦娘身旁,狠狠地抓住她的衣领,阴森道:“即便本宫不是皇后了,你陷害本宫这件事,本宫也不会忘了的!”
“你,等著!”
梅锦娘脸色煞白地倒在地上,身体的力气被抽了个乾净。
*
入夜。
张婉柔的偏殿被解封了。
三喜来传的旨,说是相关人等已经全部被皇上发落。
废后圣旨,择日昭告天下。
废后一事,就这么拍板定案了,这是出乎张婉柔预料的。
不过,事情结束之后,张婉柔好好顺了一下萧炆翊和太后之间的对话,终於猜到了萧炆翊为什么会坚定地废后。
也好,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她就是这个渔翁!
皇后,贵妃,这后宫最尊贵的两人相继落马,以后谁要是再想对付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得罪她的代价!
“娘娘,从弘德殿出来之后,皇上去了坤寧宫,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本来说好来哄寧嬪娘娘的,也没来,好像,生了很大的气。
脸色沉得嚇人。
“娘娘,您,到底跟庄妃娘娘藏了什么事?”
“您没做什么对不起皇上的事吧?”
张婉柔没说话,静坐一旁,手指捏紧了茶杯杯沿。
青寧见状,赶紧推了他一把,“你胡说什么呢?我家娘娘成天不是在受伤,就是在被人算计,哪有空做什么对不起皇上的事?”
“你要没事赶紧走吧!我家娘娘不舒服,要休息了!”
三喜被青寧赶了出去,冼儿上前,扶了一下几乎要掉出桌案的茶盏。
张婉柔这才回神。
冼儿不解地问道:“娘娘,您在担心什么?”
张婉柔也没瞒她,“我在想,皇后最后跟皇上说了什么。”
萧炆翊最后看她的眼神,让她感觉很是不安。
冼儿宽慰她:“奴婢倒觉得,应该没什么,不然,皇上也不会让人解了您的禁足。”
“如今皇后被废,宫里乱成一团,皇上要稳定后宫都要耗费不少心神,应该不会相信静妃那些挑拨的话。”
张婉柔摇头,“你不了解皇上,作为皇帝,多疑,是他首要的特点!”
“要是他不信皇后的话,就不会用那个眼神看我了。”
她又想到一件事,低声吩咐:“去,让青烟转告庄妃,这些时日,什么事都不要做,也不许再见章夫人!”
“还有,该藏的东西,要藏好了,不要被人抓到把柄!”
“杳杳在说藏什么?”
忽然,萧炆翊喜怒不明的声音从暖阁外传来,嚇得张婉柔心跳都停了一瞬。
他,怎么突然来了?刚刚的话,他听到了多少?
冼儿转身,看见来人,赶紧跪下行礼。
青寧跟在萧炆翊后头,脸色很是难看。明显是想通报,又被阻止了的那种为难。
还好张婉柔这时候是背对著他的,不然,她脸上的慌乱绝不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她转过身来,就见萧炆翊眼底含著笑意而来,好像他的那句话,就真的只是简单询问而已。
“臣妾婉柔,参见皇上。”
张婉柔语调平稳,不见慌乱,也没有刻意討好。
萧炆翊走进来,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坐到了暖炕上,“起来吧。”
张婉柔起身,静立一旁。
萧炆翊看她茶盏中的水都凉了,却没少一点,於是抬眸温和地问道:“回来之后,就没饮过水?这是有心事?”
张婉柔摸不透他这变来变去的心思,便只规规矩矩回道:“没有,臣妾喝过水了。”
“哦……可朕有点心事,不知道杳杳能否为朕分忧?”
他自顾自地说著,而后拿出一件东西,摊在手上。
等看见那件物品,张婉柔那双原本淡然平静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颤了颤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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