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孙小菁脸上气氛顿时消失,反而染上了几分期待。
先前帮白氏说话的少女本想出言相助,听到白氏的话后,也停了下来,站到一旁静静地看著了。
她目光落在白氏身上,流露出一丝复杂的孺慕和思念之色。
白氏上前两步,冷冷的目光从挑起这场纷爭的几个夫人身上扫过。
那些人本看不上她,可如今被她这么看著,却莫名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仿佛头顶压了一座大山似的,重得人喘不过气。
直到白氏从她们面前走过,这些人才偷偷鬆了一口长气。
白氏走到徐梓芬面前,神色平静从容,眼神不卑不亢,甚至看不到半点自惭形秽的心虚。
“本夫人要是没记错,你是侯府前下堂妇,徐梓慧的亲妹妹吧?”
她声音温润细腻,姿態温和端庄,比之京城的贵族夫人,也不缺半点气度雅致。
徐梓芬被她这从容不迫,又不矜不伐的气度刺疼了双目,连语气都乱了几分,“你说谁是下堂妇?”
白氏看她,眉眼是温和的笑:“自然说的是你姐姐徐梓慧。”
“本夫人说的有错吗?”
“她私通外男,生下奸生子,还占了侯府二十多年的世子之位,让平西侯府沦为京城笑柄。”
“此事,难道不是事实?”
“这可是你们徐府上下都承认的事!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徐家老夫人亲自將她送到郊外的尼姑庵,一是保她一条性命,二是让其后半生伴隨青灯古佛,日日为自己的罪行懺悔,赎罪。”
“本夫人虽然是妾室出身,但从来都是安分守己,遵守妇道,从不作奸犯科!最后更是凭藉自己出眾的管家能力,让侯爷抬我做了正妻。”
“相比而言,本夫人觉得你们徐府,是最没资格议论本夫人出身的人吧?”
“白书芽!”徐梓慧只感觉有无数双嘲讽鄙夷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审视。
这种屈辱,她从未亲身感受过。
先前姐姐出了那样的事,她都是躲在府上闭门不出的,等事情过去了才敢出来。
可如今,白氏当著眾人的面將他们徐家的伤口揭开,让她在这么多勛贵女眷面前丟了脸,她怎么能忍得住?
怒火上头,她双眼闪过一丝戾气,抬手就朝白氏的脸上挥去。
“啪!”
一声清脆,一双怒目难以置信的眼睛,以及眾人纷纷倒抽冷气的声音,让整个御花园瞬间安静了下来。
徐梓芬捂著自己的半边脸,另一只手还抬在半空中,迟迟落不下去。
“你,你敢打我?!”
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平常被自己姐姐压得不能翻身的低贱小妾,竟然有一天会当著整个京城贵族女眷的面,当眾打她耳光!
“你不该打吗?”
白氏依旧站在那里,神色自若,发间的珠花轻轻颤动,是她方才动手时,牵动的震颤。
“我乃平西侯府正经侯夫人,却被你当眾污衊羞辱,打你,还是轻的了!”
“若是本夫人將今日之事上告皇上。你猜猜,你家官人会不会被你这不知所谓的妇人牵连,受到陛下处罚?”
徐梓芬脸色白了白,汹涌的怒火瞬间散去了不少。
她咬著牙,收回手,可拳头却在收下来的瞬间捏紧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白书芽,这一巴掌,等过了今日,本夫人定要百倍奉还!
暗暗放话之后,她转身就想走。
白氏上前一步,拦在她身前,淡淡道:“我让你走了吗?”
徐梓芬不想將徐家推到风口浪尖上,所以想要避开这等公眾场合,却没想到她会纠缠不休。
“你还想干什么?我可警告你,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兔子?”白书芽目光一瞥,唇角掀出一抹讥讽,“兔子柔弱良善,你们徐家的人,可算不上兔子!”
简而言之,徐家人可不是什么良善好欺之辈。
“今日趁著眾人都在,本夫人也想弄清楚一件事。”
“方才你说本夫人是戏子出身,请问是谁告诉你的?”
“是你姐姐徐梓慧说的,还是只是从坊间传言听来的?”
徐梓芬下意识想张口辩驳,却被白书芽打断。
“若是从坊间传言听来的,无凭无据,就敢在御花园的宫宴上大放厥词,污衊羞辱二等侯爵夫人……”
“赵夫人,这个罪责,你可担不起!”
徐梓芬语滯,原本囂张阴沉的眼底,此时掠过一丝恐惧。
她那个丈夫,最重视自己的官途,若是因为她被皇上处罚,只怕……
她拧著眉,最后挺了挺胸说道:“这是我姐姐亲口告诉我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坊间流言!”
白氏嘴角一勾,轻笑。
她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闻言,她上前一步,眼眸微微下压,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著她。
一字一句,咬词清晰地问道:“那你姐姐可说,本夫人出身何处?来自哪个戏班?师从何人?都唱过什么戏?”
徐梓芬哑然,下意识张嘴,可话到喉间,却发现自己脑海里一片空白!
姐姐只跟她说过她是卑贱的戏子出身,却没说过这些详情。
白书芽见她如此,当即冷笑一声,“是不知道?还是说,所谓的『戏子出身』,不过是你们两姐妹信口胡诌,故意污衊本夫人清白的污言秽语!”
徐梓慧无法反驳,就听身后传来一阵阵的议论。
“之前那个徐氏私通外男,生下奸生子,会嫉妒小妾得宠,故意毁人清白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就是,通姦的事都能做出来,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你们看那赵夫人囂张不忿的模样,似乎还觉得她姐姐冤枉呢!
这徐家出来的女子,这手段为人,真是上不得台面!也不知道她今天是怎么有底气站在这里,指摘她人出身的!”
徐梓芬听著这些话,脸色黑成一片。
那件事的真相如何,別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
她姐姐根本就没有做过通姦之事!要不是那该死的张克荣,他们徐家,何至於此?!
“我本出身良家,却被徐氏污衊出身,踩进尘泥之中,以前,我人微言轻,也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
“可今日,我还听说有人借我出身,议论寧嬪娘娘……这一事,本夫人不答应!!”
她最后一句话,声音陡然拔高。
原本一直温柔和煦的人,气势和力量忽然节节攀升,一句话,便將在场所有人都嚇得怵然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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