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天气渐渐炎热,楚玉寧身怀有孕,本就比旁人更觉得热。
不过才在宴会堂上坐了半个时辰,內里衣衫便已被虚汗浸透,贴身黏腻,浑身不適。
金桔遵照吩咐,便去往府外停放的马车里,取一套备用的衣衫。
谁料却在折返途中,恰好撞见行踪鬼祟的兰因。
“我一时心生好奇,便悄悄地跟了上去,谁料刚行至清欢居院门口,便被兰因径直拦下。”
於是,她便开口问兰因,在这做什么,可是王妃有何吩咐?
可兰因却神色冷淡,只说让她赶紧走,少在这里多管閒事。
“僵持间,我还隱约在偏房的窗户处扫见一名男子的身影,只因天色已暗,实在瞧不清楚。就在我打算离开时,忽然听见院內传来男女繾綣的亲昵声响……”
说到这里,金桔陡然拔高声音。
“我当时嚇坏了,心头大惊,连忙跑回宴会堂,將此事报予了我家少夫人……”
“大胆!”楚敬山径直打断她的话,瞪著楚玉寧怒斥,“你果然一早便知情,那为何又要编瞎话,惹出这等惊天大事?!”
“我……”
金桔的话已然帮楚玉寧隱去了许多不该。
但她心里清楚,这一处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
思虑再三,又再次站了起来。
“好吧,我承认,是我说谎了,可我也是为了顾全楚府的顏面啊!况且楚玉瑶她从小就表现得端庄大方,温婉有礼,若非方才亲眼所见,恐怕你们也不会相信,她背地里竟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淫娃吧?”
“所以咯,如若当初我直接稟告父亲,说王妃就在她从前的清欢居里与一外男野合,父亲可会信?不说赏我个嘴巴,也定然会將我骂个狗血淋头……”
楚敬山真想扇她,“你!你!你可知你惹下多大的祸?”
楚玉寧不屑一故,“父亲这叫什么话?与外男野合,且又被人抓现形的人是她楚玉瑶,又不是我,我哪里就惹祸了?”
“你个孽障!你可知,若你如实稟报,我定会仅带一两名下人前去,將此事捂住,何至於会闹到如此地步啊!”
“嘁,父亲这话就有趣了。给楚府惹祸,令家族蒙羞的人是楚玉瑶,你不怪她这个罪魁祸首,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难不成,她背著翎王与人通姦,是我安排的不成?”
“你!”楚敬山忍不了了,衝上去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也不知我做了什么孽,怎会生出你这么个逆女!楚府若倒了,究竟对你有什么好处?”
楚玉寧仗著有孕,在这大半年来没少撒泼胡闹。
她万万没料,楚敬山竟然真的敢动手打她。
回想起前二十年,楚玉瑶做为府中唯一的嫡女,享受无尽风光,而她却要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甚至只是为討对方的一个笑脸,便要巴结奉承,瞬间所有的委屈都全部涌上心头。
“没什么好处!我只知道,我如今是荣禄伯爵府的人,楚府倒与不倒,与我何干?她楚玉瑶做出此等丑事,丟的也是你们的脸,与我楚玉寧无关!”
堂內的所有人都屏声敛气。
就连薛老太太也只是坐在软榻上,手里飞快地捻著佛珠,始终一言未发。
只有坐在最末端的楚悠,就像个没事人一般,还有心端起茶盏来细细品茗,瞧著眼前这齣好戏。
果然啊。
这齣戏里加上了楚玉寧,就是比原来的要更好看。
她最喜欢的便是父女翻脸的戏码。
看著楚玉寧如疯妇一般,一桩桩一件件地细数著楚敬山从小偏向嫡女,纵容陶氏欺压妾室,庶子庶女,她就觉得心內快意十足。
当著楚敬洲,楚敬翔,卓氏等人的面,这样的屎盆子,楚敬山绝不能接,接了便永远都摘不掉了。
“混帐东西,休要在此胡乱拉扯!正因为你乱报信,惹下此番大祸,王妃她定將性命难保啊!”
楚玉寧冷呵一声,一副要与楚府彻底撕破脸的架势。
“今日在此並无外人,有些话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王妃的身体已然病入膏肓,想来大限將至,父亲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態,將这等天大罪名扣在我的头上?”
“呵,就因为我嫁了个落魄的伯爵庶子,所以每次回府来,你们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的都不待见我!我虽不经常回府却也知道,你们其实早已商定好一切,只要楚玉瑶一死,你们便会立马將楚九嫁过去,保住这段姻亲!”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坐在右下首首座的夏云姝。
“母亲,你真当父亲是想与你重修旧好吗?別做梦了,之所以抬你为正室,不过是因为楚九以庶女身份,不堪与翎王相配!你们这帮骗子,毫无半点亲情,你们都没人性,你们……”
她越说越激动,忽然脸色骤变,抚著肚子尖叫起来。
“我,我,我的肚子……好疼……好疼啊……”
这下眾人都慌了。
尤其是薛老太太,急得面色泛红,连忙朝著楚悠招手。
“九丫头,快,快看看你八姐姐如何了,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正说著,也不知是哪个丫鬟又大叫一声。
“血!好多血!八姑娘她出了好多血……”
楚玉寧自己摸了一把,见手上血红一片时,顿时慌张地连声大叫。
“啊!啊!一定……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他是晋王的骨肉,一定要保住……”
什么?
晋王?
怎么又扯出来一个?
难不成楚府的女儿,各个都这般不知廉耻吗?
楚敬山心里乱的很,他的脑子眼下已然接受不了任何的衝击,连忙吩咐下人。
“她是被嚇懵了,休要听她胡说!九丫头,快,快啊!”
楚悠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暗道原来看戏也不是免费的。
她走上前去为对方號脉,然后抬头吩咐眾人。
“她方才情绪过於激动,动了胎气,怕是要早產了。我只擅长银针之术,並不会接生,你们还是快去请稳婆吧。她出血甚多,许是难產,晚了大人和孩子可能都会有危险。”
听到【有危险】三个字,楚玉寧简直像疯了一般。
“祖母救我,我不想死啊,不想死啊!你们快,快去把晋王叫来,告诉他我要生產了,我要为他生儿育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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