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酒液已然入口。
凤吟垂眸,望著那双被月光映得明亮的黑瞳,俯身吻上她的唇,將最后一口清冽的惊鸿醉,尽数渡给了她。
“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凤吟。”
“再叫一次……”
凤吟心念一动,长臂稍一用力便將她抱起来放在桌上,將她圈在属於自己的势力范筹。
楚悠没有抬头,只牵了下唇,气息打在她的额头上。
她扑在凤吟怀里,好似一团柔软的棉絮撞入心尖。
凤吟抿著嘴唇轻笑,抬手將她滑到前面来的长髮,慢慢地帮她捋到背后,动作十分轻柔,仿佛她是那易碎的珍宝。
“凤吟……”
楚悠的话被他的吻含住。
想起她当初曾咬破过自己的嘴唇,这个吻便有了惩罚的意味。
可当滚烫的大掌在掠过她纤细的腰枝时,却又不忍地变得温柔起来,指腹贴著里衣慢慢抚过,入手生温,仿佛点燃了一串无名野火。
他通身燥热,声音也变得低沉暗哑。
吻她时所发出的低吟,恰似想要挣脱出牢笼的困兽……
夏风轻拂过庭院,院中的梧桐树影爭相摇曳。
叶片相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外面天光大亮,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
嘰嘰喳喳,打破了清晨的静謐。
楚悠缓缓睁开眼,视线还带著几分惺忪的模糊,而隨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近在咫尺,有些失真的大脸。
她心头一紧,猛地坐起身来。
这反倒將贴近她跟前看的叩玉给嚇了一大跳。
“大清早的,你这是做什么?”
“是不是嚇到姑娘了?我只是想瞧瞧,您是不是做梦了。”
楚悠被她说得有些懵。
“什么做梦?”
“哦,您方才就一直抱著这个枕头笑……”
谁?
她吗?
这绝不可能!
这么多年来,她即便是睡觉,也依然充满警惕。
这时,斩酒也进到了里间,满脸都是惊讶的表情。
“姑娘,昨夜可是有人来过?”
楚悠想起半夜来访的那两兄弟,淡然地回答道,“没有啊,为何这么问?”
斩秋嘟囔一句,“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
“我是说怪不得您在梦里还抱著个枕头傻笑,一个人三更半夜地喝了那么多酒,不醉才怪!姑娘,我知道您昨晚高兴,可是也要注意身子啊……”
“就喝了一小坛,不至於吧?”
“一小坛?”
斩秋和叩玉相互对视,竟齐齐地摆出请的手势,意思是让她自己亲自出去看。
楚悠觉得她俩有些大惊小怪,便起身移步来到外间,当看到桌上桌下总共不下十余坛酒的时候,她自己也嚇了一大跳。
怪不得觉得口里这么干呢。
还有后来发生了什么,也都没多少印象了。
斩秋跟出来,一边收拾酒罈,一边嘮叨著以后不许再这么喝。
叩玉盯著那些酒罈,倒是提出了一个疑问。
“这里只有一小坛惊鸿醉,两坛桃花雪,剩下的全是……”她拿起小坛闻了闻,五官几乎聚到一起,“后厨用来燉鱼的烧刀子?”
姐妹俩都杵在那大眼瞪大眼,似在等楚悠给她们一个解释。
就在这时,外面来了个丫鬟报信。
“九姑娘,八姑娘於丑时二刻生了个大胖小子!眾人都到醉霞阁去探望了,大夫人也去了,老太太和大老爷遣婢子来知会您一声。”
“知道了,你去吧。”
斩秋按照惯例给了赏钱。
叩玉却忘了酒罈的事,一直在旁边嘖嘖咂舌。
“真不是我说,八姑娘可真是个惹祸圣体。”
楚悠看著她,“此话怎讲?”
“您看啊,她若生得是女儿倒也是罢了,或许晋王也不会在意。可如今她生下一个男孩,晋王会放任天家血脉流落在外吗?”
到时两边爭一子,准保又要大闹一场。
斩秋却不以为然,“我看未必,晋王若在意自己的骨血,当初便不会弃八姑娘於不顾。来日东窗事发,我以为不是两边爭一子,而是两边弃一子还差不多。姑娘,您觉得呢?”
楚悠没接这茬儿,而是吩咐叩玉抱只幼猫回来养著。
待吃过早饭后,她便动身出门了。
今日出行,楚悠刻意未坐马车,只叫了一顶轿子。
叩玉与斩秋二人隨行左右,顺便听一听街上可有动静。
果不其然。
在她们途经闹市街时,几乎每一个百姓聚堆的地方,皆在议论此事,说得简直眉飞色舞。
“我亲眼看见的,五城兵马司將那尚书府围得是水泄不通,许多官兵举著火枪,刀枪,將那姦夫淫妇押了出来……”
“没错,我昨日去给岳丈祝寿,回来的晚了些,也刚好瞧见那一幕,两个人头髮凌乱,衣裳不整,定是被抓了现形!”
“我平日里常经过尚书府,说起翎王妃也是见过的,端庄得很,若非亲眼瞧见,还真是不敢相信吶!”
“那姦夫我瞧得清楚,长得眉清目秀,定是个玉面书生,谁料竟是个负心汉!为了通姦,竟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放过……”
“砍头!像他们这般不知廉耻,丧尽天良的姦夫淫妇,就应该被五马分尸,暴尸荒野,让野兽把他们的心肝肺都掏个乾净!”
“唉,真没想到,堂堂王爷竟也会被人戴了绿帽子。那么好的贤王,又善待百姓,这以后如何有脸面见人呀?”
“他是王爷,是圣上的儿子,何愁没有王妃?还用得著你在这瞎操心,大伙说是不是呀,哈哈哈哈……”
不过一夜之间。
此事便成了上京城的笑谈。
发展趋势,甚至有些超出了楚悠的预期。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前或许有些太小瞧凤渊了。
他可不仅仅是个有些心计的皇子,而是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扬名於上京城的亲王。
是以,关於等下要谈的交易,还需格外小心。
轿子停在翎王府门前。
乘风已在这里恭候多时,立即引著她们前往书房。
走在院中,气氛怪异得很。
府中虽绿植葱鬱繁盛,却半点寻不到夏季的盎然生机,反倒处处透著丝丝沁骨的冰冷。
往来的下人更是个个敛声屏气,垂首疾行,连大气都不敢喘。
又走了片刻,来到院中开阔处。
一座青砖黛瓦,宽敞明亮的房子便赫然映和眼帘。
吱呀一声。
乘风推开房门,“九姑娘,王爷早已备好热茶,恭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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