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凤湛及时叫停,缓缓站起身来,“这声音,孤听著甚是耳熟,倒像是……”
他绕过酒案,走过来时隨手端起一个烛台,走近一照,接著便哈哈大笑起来。
“萧乐湄,果然是你!”
凤湛带著几分炫耀,对屋內的几个人介绍道。
“此女子乃是南渝公主,曾是孤的良娣,却因嫉妒孤中意於楚尚书之女楚九,便胆大包天地在纳媵宴上对其行刺,不料却刺中了熠王……”
这等大事,在座之人又岂能不知?
尤其那陌生男子,暗道怪不得她与寻常舞姬截然不同,原来竟是公主出身,名义上可是太子的女人……
他不免有些后怕,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向后退了几步。
“太子殿下,您请。”
“像这等妒妇,孤不感兴趣,”凤湛冷哼一声,端著烛台转身走回酒案处坐下,“况且她流落民间多日,想必早已不洁,孤大度,今日便將她赏了你们,如何啊?哈哈哈哈哈……”
太子殿下都发话了,他们还有何可顾忌的?
人活一世,若能尝尝太子的女人,那也算是不枉此生啊!
刚退回来的陌生男子像是得了圣旨,再次带著一脸淫笑,朝萧乐湄一步一步地逼近过去。
其余几人原本没这个意思。
可太子殿下赏赐,不接便是不识抬举,再加上酒意上头,便也都踉蹌著起身,发出猥琐的笑声,齐齐向窗边而聚。
萧乐湄害怕极了,声音颤抖得厉害。
她抓著窗子,几次朝漆黑的窗外看,眼见一群畜生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最终狠心决定——
寧可清白的死,也不带著污点地活著!
“凤湛!你身为太子欺凌弱女,你將来必不得好死!”
萧乐湄的话不仅没令对方愧疚,反而还引得他再次狂笑起来。
“姓萧的,有些事情乃是天註定。就像你我同为一国之君的血脉,而孤便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你就只能如同玩物一般,被人送来送去,是死是活又有谁会在意?”
凤湛用戏謔的眼神盯著她,大口饮尽杯中酒,似是又想起什么,继而又开口说道。
“不过,你这女人倒也並非一无是处,论气运,你终是比孤要强过许多。那一刀刺过去,险些送老七见阎王,可事后他却不计前嫌將你给放了,可见糊涂至此……”
“只是谁又曾料到,你今日又栽在孤的手里。你不妨自己说说看,这不是天意,又是什么,啊?哈哈哈哈……”
他一边狂笑一边挥手,示意几人莫要客气,儘管动手便是。
萧乐湄自知难不过,眼泪滑过脸颊,忍著滔天恨意,大吼一声。
“凤湛你给我听著,我来日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会日日夜夜地缠著你,折磨你,终有一日会將你拖进无间地狱……”
她说完,转身便从窗子跳了下去。
那名陌生男子以及朗文,欧阳策等人,都以为她只是在唬人,未曾想到真的跳了下去。
几人一股恼地衝到窗外向下望,可是天色过於幽暗,又下著滂沱大雨,什么也瞧不见。
跳下去的萧乐湄好似被吸入了黑洞,彻底消失地无影无踪。
外面时不时地刮过一阵风,將那些被洪水衝垮的破窗旧门吹得呼呼作响,悽惨之声入耳,难免听得人脊背发凉。
“殿,殿下,她,她真的跳下去了……”
朗文手指窗外,酒意散了大半。
然而,凤湛对此却毫不在意。
“跳就跳了,那又如何?一个被母国弃之不顾的公主,你等又何必在此为她惋惜?来来来,都坐过来,就当此事从未发生,接著奏乐,接著舞……”
储君发话,谁敢不从?
欧阳策向来识实务,第一个带头坐回到案几处,举杯敬酒。
其余几位也陆续照做。
只有那位陌生男子忍不住回头望了窗户一眼,心中暗嘆可惜,何不待他享受过后再跳?
片刻后,屋子里再次响起丝竹之乐。
他们只顾享乐,全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何事。
就在方才,当楚悠確定里面的女子就是萧乐湄时,便悄悄吩咐灰鷂去下面等著。
倘若她真的跳了,务必要接住她。
一切正如她所预料。
萧乐湄被凤湛等人逼得无路可走,当真纵身一跃……
好在灰鷂武艺了得。
他脚尖点地,身子跃起,在半空中顺利將她接住,落地后又及时躲在一楼的雨檐之下。
这才让二楼等人均未曾察觉出异常。
一刻钟后。
楚悠確定屋內又恢復了鶯歌燕舞,这才从露台上跳下,三人一起回到了马车上。
叩玉心里还揣著方才的想法,不待萧乐湄坐稳,直接徒手掐住她的脖子,將她的后脑顶在车厢壁上。
“说,你这次又是受何人指使,来刺杀太子的?”
萧乐湄,“……”
“你好歹也是一国公主,竟这般不辨忠奸,不识好歹!我们姑娘和熠王可怜你被至亲至爱之人欺骗,这才给了你活命的机会,可你却反过来施计陷害。你说,到底是受何人指使?”
萧乐湄被她掐得难以呼吸,脸憋得渐渐发红,盯著叩玉的眼神里藏著无尽恐惧……
叩玉恼怒,“说话啊,信不信我掐死你?”
楚悠嘆了口气,“你掐得那么紧,叫她如何发声?先放开。”
“姑娘,”叩玉担心她又一时心软,“你莫要再被此女子矇骗了,我发现她们南渝的女人……”
“好了,南渝的女人多了,你莫要一桿子打翻整条船的人。”
楚悠示意叩玉先回去坐好,隨即转过头来看著萧乐湄。
“我知晓你並非要刺杀太子,否则方才在里面,你机会多得是,更不会被他们逼得寧愿纵身一跳,也未曾想过要持刀与他们同归於尽,我说的可对?”
“多谢九姑娘,还愿意相信我,我……”
萧乐湄作势便要磕头,可马车內空间狭窄,她刚要起身,便被楚悠拉住。
“其余事情稍后再谈,我只问你一句,太子等人在里面说些什么,你可有听清楚?”
“听清……是听清了,”萧乐湄收起委屈,正色答道,“只是听不太懂……”
楚悠眼前一亮,“无妨,你只管学我听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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