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有担当,是一个响噹噹的好汉

    茅小冬头也不回,语气冷淡硬气:“要么进楼敬香安分守礼,要么把过往那些弯弯绕绕的烂事当眾掰扯乾净。除此之外,我多看你一眼,我就是孙子。”
    崔东山苦笑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软和:“小冬啊小冬,我此番重回山崖书院,真心只想安安稳稳读书度日,没事晒晒太阳,陪你下棋閒聊,顺带照看好宝瓶,李槐,於禄这帮师门小辈,別无他心。”
    茅小冬这才缓缓侧身,斜睨他一眼,眼神满是不屑与提防,冷冷嗤道:
    “我只信一句老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你崔瀺什么时候能安分过?我不信你会突然收心。”
    崔东山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不过楼墙上那两位老前辈,托我给你捎两句话。”
    茅小冬眸光一冷,锋芒隱现:“最好不是你的临终遗言。”
    崔东山收敛笑意,神色端正几分,缓缓道出两句古语:“天人相分,化性起偽。另一句,礼定论,法至霸。”
    话音落,茅小冬眉头骤然紧蹙,面色一沉,袖袍猛地一甩,满脸慍怒,转身就要拂袖离去,不愿再多听半句。
    “別急著走啊,不再多聊几句?”崔东山笑著唤住。
    茅小冬脚步不停,语气冰冷嫌弃:“你还是赶紧自己洗洗眼睛好好自省,不然再跟你多说几句,我都怕被污了眼界,迟早要瞎。”
    崔东山摸著下巴,一脸自得笑意,慢悠悠道:“话说回来,我这少年皮囊容貌,本就俊秀无双,称得上倾国倾城,你多看两眼,不吃亏。”
    茅小冬脚步一顿,回头冷冷瞥他,沉默片刻,终究压下心底戾气,负手而立,神色凝重严肃:
    “看在先生与书院师兄的情分上,我便暂且信你这一次。但你记好,如今你是崔东山,不是当年算计天下的崔瀺。”
    “倘若你敢心怀异心,做出半点伤害山崖书院,伤及师门子弟的事,不必旁人出手,只要一次,我茅小冬便亲自出手,斩你於此地。”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去,背影清孤,带著不容置喙的警告。
    崔东山望著他远去的背影,脸上笑意慢慢淡去,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算计,低声自语:
    “大隋的谍报眼线,果然不比大驪朝廷差分毫,藏得真够深。既然如此,那我便借著诸位师门长辈的名头出手,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处。”
    自语过后,崔东山抬步走入古楼。
    楼內供著老秀才画像,香火裊裊,书卷气息厚重。
    崔东山取过一支清香,走到香案前,稳稳插在老秀才画像之下。
    他望著画像上那位眉眼不羈、满腹经纶的老儒,语气带著几分撒娇又几分耍赖的意味,轻声开口:
    “老头子,你最得意弟子座下的这帮孩子,李槐受委屈,於禄重伤遇险,一个个都遇上了麻烦。”
    “偏偏我又受自家先生所託,要照看好这帮小辈,如今事情摊在眼前,我不能不管。你身为老前辈,旧先生,这事你不出来表示表示,实在说不过去吧?”
    崔东山眼珠一转,语气带著几分试探:“要不,暂且借我三境修为傍身,也好替孩子们撑腰出头,镇一镇那些藏在幕后的老傢伙。”
    话音刚落,案上原本裊裊燃烧的香火,骤然噗的一声,直接自行熄灭,半点菸气都不剩。
    崔东山顿时一脸无奈,对著画像没好气嘟囔:“老头子,你当真狠心撒手不管了?好歹师徒一场,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喂,听得见吧?我可在暗地里骂你老王八蛋了啊!”
    崔东山凑近香案,故意提高声调:“装聋作哑是吧?当真这么无情无义,半点情面都不讲?”
    僵持片刻,崔东山嘆了口气,服软让步,放缓语气认真道:
    “好好好,我不耍赖了,我正经说事,此事关乎陈平安,也关乎李宝瓶、李槐一眾孩子的安危前程。”
    话音落下的剎那,原本熄灭的香头,竟无风自燃,一缕青烟缓缓升起,繚绕在画像之前,似是默许应允。
    崔东山脸上瞬间露出笑意,心知老秀才已然点头应允。
    他转身走出古楼,刚踏出楼门,头顶天穹骤然生出异象,漫天金色霞光自云海间垂落,如流金覆野,笼罩整座山崖书院。
    磅礴文脉气机,醇厚儒道底蕴,顺著霞光尽数匯入崔东山体內。
    他的境界一路节节攀升,剎那间衝破桎梏,稳稳踏入金丹境,甚至还多出一境底蕴加持,后劲绵长浑厚。
    霞光缓缓散去,天穹恢復常態。
    崔东山立在古楼前青石地上,周身气韵內敛深藏,少年眉眼间再无往日玩世不恭,多了几分沉稳与决绝。
    抬头望向远方云海,眼底锋芒乍现,低声凛然自语:“金丹境,还多赠一境底蕴,倒是够面子。”
    “往日认你做先生,事事受你拘管,任你摆布,算我崔瀺当年瞎了眼,看错了人。”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算计山河的谋士崔瀺,只有山崖书院崔东山,心甘情愿,做陈平安的学生!”
    ……………
    翌日晨曦微露,天光破开云海,洒落山崖书院每一处檐角瓦当,林间雀鸟爭鸣,清风拂过书院学舍的窗欞,捲起淡淡的墨香与草木气息。
    书院学子的群居宿舍清静雅致,木床竹案,书卷堆叠,处处透著儒家求学的恬淡氛围。
    屋內地面上,李槐孤零零坐在凉沁沁的青石板地上。
    身前用炭笔细细画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分別代表爹、娘、姐姐,还有自己。
    李槐肩头微微耸动,眼眶通红,大颗大颗的泪珠顺著脸颊滚落,砸在地面的炭画之上,晕开浅浅墨痕。
    他鼻头酸涩,声音带著浓浓的哽咽与委屈,喃喃自语:“爹,娘,姐姐,我好想你们啊……书院里的人太欺负人了,处处刁难,处处排挤,我真的受够了。”
    年少心性本就敏感软糯,又自幼被家人疼宠,哪里受过这般冷眼欺凌、无端针对。
    於禄重伤昏迷,自己孤立无援,心底的委屈与思念再也压抑不住,只能对著寥寥几笔画像,偷偷倾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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