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天晴

    顾越伸出手。
    王文宣用书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掌心：“这只手。”
    顾越伸出另一只手。
    王文宣又拍了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上课不认真，作业不交，考试不及格，你说，你该不该罚？”
    苏水柔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顾越的另一边，坐下。
    她用笔尖点了点他的肩膀：“该罚，但是罚不是目的，教育才是目的，顾越同学，你告诉老师，你为什么会不及格？是题目太难了，还是你没用心？”
    王芃芃从床尾爬上来，跪在顾越面前，双手撑著床，身体前倾，脸凑到他面前，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觉得他是不用心！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及格？他就是不想学！”
    王文宣拿起书，又拍了一下顾越的掌心：“不想学？不想学来学校干什么？”
    苏水柔用笔尖在顾越的手臂上轻轻画了一个圈：“也许他不是不想学，是他对学习没有兴趣，顾越同学，你对什么有兴趣？告诉老师，老师可以帮你。”
    苏水柔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笔尖在顾越的手臂上轻轻点著：“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顾越同学，你可能不擅长考试，但你一定有其他擅长的东西，告诉老师，你擅长什么？”
    王芃芃举起手：“我知道，他擅长体育！”
    说著，她还舔了舔舌头。
    王文宣脸一红，又拍了一下顾越的掌心：“体育？体育能当饭吃吗？”
    苏水柔摇了摇头，嘆了口气：“顾越同学，你要把你的长处用到正確的地方，打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你有那么好的天赋，为什么不把它用在正途上呢？”
    王芃芃趴在床上，双手托著腮帮子，腿在空中晃来晃去，白丝腿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我觉得他挺好的呀，就是不爱学习而已。”
    王文宣站起身，走到顾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她用书抵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他的脸：“不爱学习不是藉口，我教过的学生，没有一个是学不会的，只有不想学的，你想学，我教你。你不想学，那我也得让你想学。”
    苏水柔也站了起来，站在王文宣旁边，两个人都居高临下地看著顾越。
    苏水柔温柔，王文宣冷艷，一个像春风，一个像冬雪。
    “顾越同学。”苏水柔轻声说。
    “今天这堂课，我们三个给你上，你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才能走。”
    王芃芃从床上爬起来，站在两人中间，双手叉腰，仰著小脸：“对！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才能走，不许逃课！”
    顾越终於讲话，嘴角勾起：“上课？那还不如上体育课！”
    说著他一把將苏水柔拉过来，抱著她肉丝美腿，脱下她踩著的红底高跟，玉足被肉丝包裹著扬起，她惊呼一声：“呀！”
    顾越坏笑的压了上去：“老师，体育课至於穿肉丝吗？”
    ........
    青青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厅溜进了臥室，蹲在床头柜上，用小爪子捂住了眼睛。
    本喵什么都没看见。
    窗外的雨终於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从缝隙中漏下来，洒在湿漉漉的沙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房车里灯光温暖，三个老师围著一个学生，一节课，不知道要上多久。
    ........
    这一觉睡得很沉。
    沉到像被人灌了迷魂汤，沉到像掉进了棉花堆里，沉到连梦都没做一个。
    雨声停了之后，荒漠的夜晚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车轮碾压沙砾的声音，只有四个人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轻轻起伏。
    顾越是先醒的那个。不是自然醒，是被吵醒的。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子里炸开，一连串叮叮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放鞭炮，让人头皮发麻。
    【叮！全民任务“撑过暴雨夜”已结束！】
    【任务结算中……】
    【所有存活玩家均已通过考验，奖励发放中，蓝色物资箱x1，已发放至背包。】
    【暴雨日特殊状態已解除。荒漠公路天气系统恢復正常，当前天气：晴。】
    【物资刷新系统已重启，野怪、精英怪、boss刷新已恢復，地坑水晶生成已恢復，驛站任务大厅已恢復开放。】
    【黑雾蔓延速度已恢復至正常水平。当前黑雾距离：安全。】
    【祝各位玩家在新的一天里收穫满满。】
    顾越睁开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
    天花板上那几道裂纹还在，在晨光中比在灯光下更明显一些。他眨了眨眼睛，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帘没有拉严，留了一条缝，一道金黄色的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亮晶晶的线。
    天晴了。
    他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身边的三个女人还睡著，谁都没有被他吵醒。
    苏水柔靠在他左边的位置上，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睡姿安详，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王文宣躺在他右边的位置上，仰面朝天，被子拉到胸口，双手放在身体两侧，睡姿端正得像一尊雕塑。
    王芃芃横躺在床尾，整个人蜷成一团，双马尾散得乱七八糟，一条腿搭在苏水柔身上，一条腿悬在床沿外面，嘴巴微微张著，嘴角掛著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青青趴在她肚子上，小身体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小爪子搭在她胸口，下巴搁在爪子上，尾巴垂在床沿外面，一动不动。
    顾越没有叫醒她们。
    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
    把被子给苏水柔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肩膀。
    又把王芃芃的腿从苏水柔身上搬下来，轻轻放在床上。
    王芃芃“唔”了一声，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不动了。
    青青从她肚子上滑下来，滚到了枕头旁边，蜷成一团，继续睡。
    走出臥室，关上门。
    客厅里很安静。
    窗帘拉著，只留了一条缝，金黄色的晨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沙发和茶几上投下一道亮闪闪的光斑。
    空气中的潮湿味比昨天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乾燥的、温暖的、荒漠特有的气息。
    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天晴了。
    雨后的荒漠和他想像的不太一样。他以为会是泥泞的、湿漉漉的、到处是水坑的样子，但眼前的景象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沙地是乾的，不是半干，是彻底的干，像是从来没有下过雨一样。
    阳光照在沙子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金黄色，晃得人睁不开眼。
    远处的沙丘轮廓清晰，线条柔和，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像一幅油画。
    地平线那边什么都没有，没有黑雾，没有雨幕。
    只有一片乾乾净净的、一望无际的蓝天。
    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不高。
    刚刚越过地平线，光芒是橘红色的，不刺眼，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空气中有一股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
    混著沙土的乾燥气息，说不清是什么味，但很好闻。
    让人忍不住深呼吸。
    转身走进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洗掉了两天的慵懒和疲惫。
    洗了头髮，洗了脸，刷了牙，颳了鬍子。
    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黑色的长裤，深灰色的长袖t恤，简单利落。头髮还没完全乾，他用毛巾擦了几下，就不管了。
    走出浴室，客厅里还是空的。
    三女都没醒，臥室门关著，里面安安静静的。青青从门缝里挤出来，迈著优雅的小步子走到客厅里。
    它的精神比昨天好多了，毛髮恢復了鲜亮的翠绿色，小眼睛亮晶晶的，尾巴竖得高高的。
    跳上沙发，在靠垫上蹲下来，开始舔爪子洗脸。
    顾越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打开系统面板。
    背包里多了一个蓝色物资箱，是全民任务的奖励。
    没有急著开，先看了看別的。
    交易频道里比昨天热闹多了，暴雨日积攒了两天的交易需求在早上集中爆发，各种商品刷屏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世界频道也一样，玩家们从载具里钻出来。
    呼吸著新鲜的空气，在频道里大声欢呼。
    他看了一会儿，关掉了面板，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臥室门开了。
    苏水柔第一个出来。
    她穿著一件薄薄的睡裙，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红晕。
    她看到顾越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眼睛，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靠进他怀里。
    “老公早。”
    “早。”顾越揽住她的腰。
    “睡得好吗？”
    “嗯。”苏水柔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雨停了？”
    “停了，天晴了。”
    苏水柔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向窗外。
    金黄色的晨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映成了琥珀色。
    看著那片蓝天和金色的沙丘，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真好。”她轻声说。
    她在顾越怀里赖了一会儿，起身去浴室洗澡。
    王文宣第二个出来。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的长裤，白色的衬衫，头髮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脸上乾乾净净的。
    她看了一眼顾越，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开始检查食材。
    王芃芃最后一个出来。她闭著眼睛从臥室飘出来，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章鱼。
    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枕头印，嘴角还掛著没干透的口水。她飘到顾越身边，一头栽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不动了。
    “芃芃，醒醒。”
    “唔……不……”她的声音闷闷的。
    “再睡五分钟……”
    “雨停了。”
    “雨停了也不起……”
    “太阳出来了。”
    “太阳出来了也不起……”
    顾越低头看著她，她闭著眼睛，睫毛微微颤动著，呼吸均匀而绵长，又睡著了。
    他嘆了口气，没有推开她，就这么坐著，让她靠著。
    浴室的门开了，苏水柔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乾净的家居服，深灰色的，宽鬆款，头髮吹乾了，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温柔。
    看到王芃芃赖在顾越怀里的样子，她笑著摇了摇头，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