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妈妈，我回来了

    街道很宽，两侧的建筑都塌得差不多了，只剩几堵破墙和几堆碎砖。
    阳光直直地照在街上，没有阴影，没有遮挡。
    左边那堆碎砖后面，藏著八个人。右边那堵破墙后面，藏著六个人。
    他们有的拿刀，有的拿枪，有的拿棍棒，有的空手但手指上戴著金属指套。
    他们的眼睛都盯著同一个方向......那个小女孩。
    顾越走到街中间，停下来。
    他左右看了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冷的、硬的、像是刀锋划过金属的弧度。
    “出来吧。躲著不累吗？”
    街道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左边那堆碎砖后面，八个人站了起来。右边那堵破墙后面，六个人站了起来。
    十四个人，手里都拿著武器，眼睛都盯著小女孩。
    他们的眼神里有贪婪，有兴奋，有紧张，还有一丝恐惧。
    他们知道这四个人不好惹，但他们有十四个人。十四对四，怎么算都不亏。
    领头的一个人从左边走出来，穿著黑色背心，手臂上纹著一条龙，手里拿著一把长刀，刀身上有蓝色的光纹......蓝色品质的。
    他看了看顾越，又看了看苏水柔，又看了看王文宣，又看了看王芃芃，最后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
    他的嘴角咧开了，露出一个油腻的、自以为很帅的笑容。
    “兄弟，这个女孩我们要了。你们识相的话，把她交出来，我们不动你们。不然的话......”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顾越动了。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朝上。
    赤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浮现，那顏色不是普通的红色，不是普通的金色，而是一种介於两者之间的、炽热的、刺眼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火焰在掌心上空安静地燃烧著，不狂躁，不暴烈，但那种安静比任何狂躁都更可怕。
    穿黑色背心的男人看到了那团火焰。
    他的笑容凝固了，眼睛瞪圆了，嘴巴张开了，长刀从手里滑了下去，掉在地上，发出“噹啷”一声。
    “你……你是……你是顾越？”他的声音在发抖，腿也在发抖，整个人在发抖。
    顾越没有回答。
    他右手一挥，赤金色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火龙，朝那十四个人扑去。
    火龙不是普通的火焰形状，而是有头、有身、有爪、有尾，栩栩如生。
    它的身体由五千度的火焰构成，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石板被熔化，地面被烧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十四个人看到火龙，魂都飞了。
    他们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鞋跑掉了，武器扔了，包也不要了。
    跑得慢的一个被火龙烤了一下，衣服著了，头髮焦了，皮肤红了，躺在地上打滚，嗷嗷叫。
    火龙没有追他们。
    它飞到了街道的尽头，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消散了。
    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深深的、被烧出来的沟壑，沟壑的边缘是亮红色的熔岩，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白烟升腾，空气扭曲。
    十四个人跑了。一个都不剩。
    小女孩躲在顾越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著那条还在冒烟的沟壑。
    她的眼睛里有恐惧，有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你好厉害。”她小声说。
    顾越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笑，但嘴角弯了一下。
    他们继续往前走。
    路上遇到了更多的人。
    有的躲在巷子里，有的藏在废墟里，有的站在路中间，有的趴在地上装死，有的在屋顶上埋伏，有的在地下室里等著。
    王文宣一个一个地报位置，苏水柔一个一个地点名，王芃芃一个一个地收，青青一个一个地拍，顾越一个一个地烧。
    火焰在街道上跳跃，子弹在空气中呼啸，星光在废墟中闪烁，土元素在地底下涌动。
    来多少，杀多少。
    杀了一个，又来两个。杀了两个，又来四个。杀了四个，又来八个。
    那些人像是杀不完的蚂蚁，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出来，涌向这条街，涌向那个小女孩。
    他们有的组队来的，有的单枪匹马来的，有的躲在后面等捡漏的，有的冲在前面当炮灰的。
    他们的等级不一样，装备不一样，实力不一样，但他们的目標是一样的......杀了那个小女孩，拿到紫色物资箱，拿到荒漠之石，拿到沙晶。
    但他们没有一个成功的。
    苏水柔的火焰烧掉了他们的武器，烧掉了他们的衣服，烧掉了他们的勇气。
    王芃芃的棋盘收走了他们的同伴，一颗一颗银色的珠子，嵌在棋盘上，像一颗颗冰冷的星星。
    青青的土元素困住了他们的脚步，地面裂开，岩石隆起，沙子流动，他们跑不动，走不了，逃不掉。
    王文宣的预知让他们无处可藏，每一个偷袭的计划都在她的视野里，每一个逃跑的路线都在她的计算中。
    顾越的火龙在街道上盘旋，烧出了一条又一条深深的沟壑，熔岩在沟壑中流淌，白烟在空气中瀰漫。
    聊天频道炸了。
    【世界聊天频道】
    有人吗有人吗？东边那条街在打架！打得好凶！
    看到了看到了，那火龙的视频传疯了！那是顾越！华夏第一的那个顾越！
    他在打谁？
    不知道，反正谁去他打谁。
    为什么打啊？他疯了吗？
    不是他疯了，是那些人都想杀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是个死魂，杀了给紫色箱子。顾越在护送她。
    护送？杀给紫色箱子，护送给什么？
    不知道，但顾越在护送，说明护送给的肯定比杀给的多。
    那我们也去杀？
    你去吧。去了就別回来了。
    为什么？
    你没看到视频吗？去了就是送死。
    十四个人，被一条火龙嚇得裤子都湿了。八个，被一个棋盘收走了。六个，被一只猫埋地底下了。四个，被一把ak打成了筛子。两个，被一双眼睛嚇得尿了裤子。一个，被一堵墙撞死了......那堵墙是那只猫用土元素控制的，撞上去的时候声音特別大，咚的一声，跟敲钟似的。
    聊天频道里沉默了。
    然后有人说了一句：那我们还去吗？
    没有人回答。
    又有人说了一句：谁爱去谁去，我不去了。
    我也是。我也是。+1。+1。+1。
    一百三十七个接了击杀任务的人，有一百个在聊天频道里，有一百个看到了视频，有一百个决定不去了。
    剩下的三十七个，有的没看聊天频道，有的看了但不信邪，有的信邪但觉得自己能行。
    他们去了。
    他们没有回来。
    顾越带著小女孩走到了市中心。
    钟楼就在前面。
    那座钟楼很高，有十几层楼那么高，是荒漠之城里最高的建筑。
    钟楼的顶部有一个巨大的钟，钟面已经碎了，指针断了，但钟还在，掛在半空中，风一吹就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钟楼下面有一栋房子，红色的屋顶，白色的墙。
    墙上有爬山虎，但已经枯了，乾枯的藤蔓像一张网，罩在墙上。
    门口有一棵大树，树干很粗，树冠很大，叶子落光了，光禿禿的枝干在风中摇晃。
    小女孩看到了那栋房子。
    她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
    “那里！那里就是我家！”
    她跑了起来。
    她的脚踩在石板上，没有声音，但她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
    她跑过了一条街，跑过了一个广场，跑过了一座倒塌的喷泉，跑到了那栋房子的门口。
    她停下来，转过身，看著顾越，笑著，跳著，挥著手。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送我回家！”
    顾越站在广场上，看著小女孩。
    苏水柔站在他旁边，ak掛在肩膀上，嘴角带著温柔的笑意。
    王文宣站在他身后，溯月瞳已经关闭了，脸色发白，但嘴角弯著。
    王芃芃蹲在地上，把棋盘上的银色珠子倒出来，一颗一颗地戳破，里面的尸体一具一具地出现，她数了数，三十七具，一个不少。
    青青蹲在小女孩脚边，仰著小脑袋看她，“咪”了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小女孩蹲下来，伸出手，想去摸青青。
    她的手穿过了青青的身体，但她没有哭，她笑了。
    “我感觉到你了。暖暖的。”
    青青又“咪”了一声，蹭了蹭她。
    小女孩站起来，转过身，推开了那栋房子的门。
    门是锁著的，但她一推就开了。
    阳光照进了屋子里，照亮了客厅，照亮了楼梯，照亮了墙上那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家三口......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抱著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穿著粉色的连衣裙，扎著两个小辫子，辫子上繫著粉色的蝴蝶结。
    她笑得很开心。
    小女孩走进屋子里，走到楼梯下面，停下来，转过身，看著门口。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半透明的身体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妈妈！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