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牛铃之声

    “快点进去啊？！”
    “等等，这不是在进去吗”
    “啊西吧！怎么今天感觉更慢了？”
    “上次那个沙雕客服不是说，新增加了两台伺服器的吗？”
    “也许他们合伙骗你的，也说不定”
    “我......”
    “別说了！快看进去了”
    韩国某地某大学宿舍內，一群人聚在一台计算机显示屏面前，七嘴八舌亲切地问候著橘子影业客服。
    终於，在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舍友催促下，现在齐刷刷的聚焦在了，出现色彩的画面上。
    《牛铃之声》
    导演：李青阳
    编剧：李青阳
    『本片为79分钟的纪录片形式转播』
    人的平均寿命是75年，
    狗的平均寿命是13年，
    牛的平均寿命是15年，
    而这头牛为一个家任劳任怨耕耘了40年。
    影片开始是一对年过八旬的，老夫妇在一座塔前跪拜，为亡者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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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定会很伤心的吧”
    “......死都死了，別再说了”
    没错，为亡者祈祷的二人。
    正是京畿道的李姨母与崔大爷二人，只不过影片里的二人，脸色都不太好看，甚至是愁眉锁眼。
    年届耄耋的他们仍无法放下手中的活计，终日往返小家和田地之间。
    崔大爷在8岁的时候因为针灸左脚坏死，留下残疾，行动不便，农活成为一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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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亏家里有一头黄牛常陪伴左右，老人天天驾著牛车去田里劳作，养活了家里的孩子。
    春去秋来，烈日寒霜，时间在重复中缓缓流淌。
    眼看孩子们长大成人，走出村庄四散天涯。
    老人却离不开这片土地，离不开陪伴自己几十年的老牛。
    老黄牛见证了自己从年少到迟暮，从青丝到白髮。
    在老人心中老黄牛是朋友，更是家人。
    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老牛的四十年便是最深情的守候。
    但老黄牛的寿命早就超过了生命的极限。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兽医更是直接宣判了绝症通知，崔大爷最终还是选择了自欺欺人。
    “是不是自己不相信，就可以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这种执念和倔强让人费解，难道崔大爷他不心疼老黄牛吗？
    难道非要压榨它至死吗？看似狠心的老人其实比任何人都疼爱老黄牛。
    虽然老人每天把牛赶到稻田里，其实牛只是在田埂上悠閒吃草。
    而老人却跪在地上拔草，用镰刀一点点收割。
    当其他农户早就用机器取代传统农耕工具时。
    他依然坚持亲力亲为，因为怕机器收割太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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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尝过穷的人，最懂珍惜，每次粮食丰收后，就寄给远方的子女。
    崔大爷的细心照顾老牛，也落在李姨母的眼里，有时候她也会忍不住抱怨：
    “你对一头牛，比对我还好”
    “老牛跟错了人”
    “我嫁错了郎，我这辈子真是倒霉了”
    已经分不清养牛是为了劳作，还是劳作是为了养牛。
    可是老人却乐此不疲，沉默寡言的老人每次谈起老黄牛.
    都是一副神采飞扬的自豪样，无神的眼睛都好似有了光彩。
    一次老人睡著在牛车上，是老黄牛一直把他平安的送到家，路上遇到其他车还会躲车。
    他们相依相伴走过了半生，彼此默默相守。
    崔大爷有时候也会面对镜头，很自豪的：
    “对我来说，它比人更好，虽然它不是人，不会说话”
    就连周围的人都说：
    “这头牛，比你孩子还好。”
    老人只能心酸地笑笑，不去细思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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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愿意去面对自己年老淒凉的余生，甚至是妻子李姨母也说过：
    “没有这头牛，他（崔大爷）大概早死了”
    老黄牛已经颤颤巍巍了，老人何尝不是步履蹣跚呢？
    一人一牛都到了无力抗衡天命的年纪了，病和痛全都找上门来，就算医生已经警告老人不能再劳作了。
    老人依然倔强地在清晨赶牛去田里，那份执拗和顽固让人不解。
    直到他病情越发严重，子女们终於穿得光鲜亮丽开著车回来了，围坐在一起聊天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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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默默地坐在一边，孩子们絮絮叨叨，很热闹老人却越落寞。
    直到听到妻子子女商量著，把老黄牛卖掉才有所动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悲凉和无奈。
    “老牛都走不动路了，没什么用了，不如卖了”
    明明在说牛，却听起来异常刺耳。
    是啊，牛老了，没用了那就卖掉，那人老了呢？没用了该怎么办？
    难道也要被拋弃吗？
    迫於子女和妻子的压力，老人把老牛牵来牛市场。
    但因为老牛实在太老了，根本没有市场。
    老人却狮子大开口开了一个天价，引得围观的人嘲笑讥讽。
    在牛贩子眼中，牛只是一个劳动工具，当牛失去了创造价值的能力之后，便能隨意拋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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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老人心中，这不是能用钱衡量的。
    老黄牛或许也感受到了周围的一切，眼睛里竟然掉下眼泪来，
    印度教里说，牛的眼睛里映射著整个世界。
    就算它不会说话，感情也是相通的。
    那个眼泪像是一种被守护的感动，也像一种受人嘲讽的委屈。
    最懂老人的或许就是老黄牛，因为他们有著相似的一生。
    老人开的高价自然没有人肯买，他正好有理由把牛牵回去。
    此刻或许明白了老人为什么始终不听劝阻，就算年老也不愿意閒下来的原因。
    因为他在与岁月作斗爭，他在证明自己並非无用。
    唯有劳作才能让自己创造价值，虽然天命不可违，却依然不服老。
    对老黄牛也是如此对待，如果老牛閒下来了，那它很快就会死掉。
    就像相伴一生的老人一样，当其中一位走掉以后，留下的在未来几年也会追隨前人的脚步。
    只有让它感受到存在，才能坚持走下去，坚持活下去。
    直到冬天的某个早晨，老黄牛倒在了牛棚没有起来。
    任凭老人如何呼唤拖拽老黄牛也挣扎不起来。
    生命就是这样，就算是推迟，该来的还是得来，人类从不具备与上天討价还价的能力。
    能做的也只能是各安天命。
    老人最后抚摸著老黄牛的头，给它梳理毛髮，剪断了老黄牛身上，系了一辈子的铜铃和鼻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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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详的到天国去吧”
    “.......放心地去吧”
    老黄牛像了却了所有心愿一般，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你要先离我们而去？不跟我们多活久一点”
    铲土机里的土一点点覆盖在老牛身上，逐渐全部掩埋。
    人在掩埋处撒上老牛生前爱喝的米酒，今生，只能先送你到这里了。
    失去老牛的老人身影越发单薄落寞，让人心疼。
    老人坐在枯树旁，手里的牛铃被风吹得悠悠作响。
    崔大爷他在想什么？或许会想到老牛为这个家庭奉献的一生。
    或许会想到自己与老牛互相扶持的时光，
    或许会想到自己繁忙的一生。
    【铃声远去，感动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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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的父亲都是这样，父爱如山，从来不说，却始终默默地为你做好一切。
    不邀功不抱怨，爱得深沉又安静。
    曾经的父亲是我们心中的超级英雄，像钢铁巨人一般保护著我们，但是他其实也会老。
    他也有一副脆弱的血肉之躯。
    他最需要的便是陪伴和关注。
    最怕的便是情感拋弃和冷落，因为人老了，感官会退化。
    但情感却不会。
    “谨以此片献给所有牛只，和为养育儿女受尽苦难的父亲”
    【《牛铃之声》原片於2009年1月15日在韩国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