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叫花子呢?”
东青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看著赵山海,不从他们的身上,扒下一层皮,刘家的日子能好过了,刘家现在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刘艷的身上。
就她那点工分,一天七八毛,养活一家四口,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你说多少?”赵山海脸上冒著冷汗,看著一脸玩味的东青,心里面暗道一声不妙,不会狮子大开口吧。
“一千!”
“你抢劫啊。”
赵宥一双血红的眼睛,猛然抬起,一向只有他欺负人的份,何时如此屈辱过,骂道:“我不好过,你们也別想活。”
哎呦!
“好怕啊。”
狗剩拍著胸脯,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提醒道:“你是不是忘记了,这是下溪沟,不是你们屯,將你打死在这里?”
“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在乡下,自然有一套自己的规则,去公社!还是李支书提及的,若是换成其他人,早就將他们打的奄奄一息。
丟到大街上,让他们爬著回去。
就这冰天雪地,几人別说出村,哪怕是丟到山里,无缘无故的失踪,都是常有的事情,到时候没有任何的证据。
说一句:“山里的野兽叼走了。”
谁会为了几个脏心烂肺的东西,挨家挨户的核实?
“没有!”
赵山海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解释道:“赵宥不成器,想当初为了他的事情,我们是没有少托关係?
家里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汉。”
“要不然,我们也不至於出此下策,让赵宥过来,当一个拉帮套,照顾刘二一家?”
东青不为所动。
讥讽道:“还真的会给自己的脸上贴金,如果是真心实意的过来帮忙,你们会动手,看將人打的。但凡是你们有诚意。
或者是介绍一个踏实肯干,任劳任怨的好人,你觉得刘二会拒绝你们吗?”
“將一个不著调的人介绍过来?”
“还没有交谈几句,便暴力的动手,你们根本就没有將刘二当成自家人,不就是想要吃绝户吗?可你们有没有想过。
刘二只是瘸了,不是快死了。”
这....
赵宥闻言,心中也是冒出一阵冷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赵山海,当初,光想著住进来,让刘艷给自己生儿育女。
至於刘二,就当是一个透明人。
“你们也不要哭穷了。”东青坐在长凳上,翘著二郎腿,提醒道:“一家也就三百多,你看看你,大舅,二舅,三舅...全家老小,可是全部出动。”
“一家三百,虽然看起来有点多,可挨家挨户的借一点,外加自己这些年的积蓄,怎么也能凑出来吧。”
“不可能。”
“那个李支书,我们就是过来劝架的,可没有参与到里面,所有的事情,都是赵山海一家人的主意?”
李支书冷冷一笑:“你们难道就真的无辜吗?”
“如果不是赵山海许诺你们好处,以你们貔貅的性格,会走三十里路过来,就为了劝说刘二。”
“这....”
东青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提醒道:“摆在你们面前的也就三条路,一,被我们屯里的年轻人,拿绳子绑起来,送到公社,无论是批评,还是吃枪子,一切就看你们的命,二,被我们屯里的人围住,给刘大哥一把枪,將你们『突突』了,丟到山里餵野兽。三,赔钱了事,刘家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也可以轻轻鬆鬆的活下去。”
“选一条!”
无论是哪一条,其实都是绝路。
最后一条,看似不错,赔钱了事,可以后几年,他们的日子绝对好不到哪里去,现如今,谁家也不富裕。
除了少数几个猎户,也就是林场的工人了,再有就是城镇的铁饭碗,可他们若是认识,怎么也不至於沦落到欺负刘二一家。
稀粥,窝窝头,连肉恐怕都捨不得买一块尝尝...
东青笑著摇摇头。
“大哥,这事情是你们家惹出来的,与我们无关?”赵山海的弟弟,瞬间变脸,一个个面目狰狞,看著赵山海。
原本以为就是过来凑数的。
这特么的还將自己家里陷进去,一家哪怕只出三百,都足以將他们的家底掏空,顺便还拉一屁股的外债。
怎么还?
我...
赵山海双眼通红,站起身走到赵宥的身边,二话不说,便是一顿揍。
“让你手欠,让你手欠。”
这一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可如果真的让他选前两条路,他也有些害怕啊,名声臭了,人也没了,他家的宅基地,房子还不知道便宜了谁?
“我们给!”
打得累了,赵宥蜷缩在墙角,嘴角溢血,也不敢吱声,如果不是他动手,哪里会给东青讹他们的机会?
“老二,老三,一千块钱,我一个人是承担不起的,哪怕是借,將上水屯的人都借遍,我也借不到。”
“你们担待一点,以后有机会,我会还你们的。”
“屮!”
老二,老三对视一眼,看著眼前的周扒皮,特么的漂亮话,说的倒是好听,如果他真的能还,他们自然不会计较。
可...谁不知道他的德行。
自己的外甥都坑,当初將丧葬的礼金都能偷偷拿走的货色,还能指望他还钱。
说完!
二人又朝著赵山海一顿乱锤,將人打的头皮血流之后,四周的人,也没有说上来拉开他们,便知道此事不了结。
他们是真的走不了。
“打完了!”
东青將菸头扔在地上,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三个舅妈,指了指大路的方向,提醒道:“你们可以先回去凑钱。”
“凑到钱回来,我们將他们放了,凑不到钱,我们將他们送到公社,或者是丟到山里餵野兽,就看你们如何选了。”
“好。”
“嗯!”
“我们这就走。”
三个老娘们对视一眼,纷纷加快脚步,朝著家里跑去,三十里的山路,少说需要走七八个小时,昨天夜里,晚上两三点他们便出门了。
就是为了避免被人看见。
问他们去哪里?
李武叔抽著旱菸,看著地上的赵宥父子,露出一抹冷笑,道:“今天晚上,她们是不见得能回来了。”
“这剩下的四人,如何处理啊。”
“绑起来,丟到旁边的柴房里关著。”
李武抬起头,看著屋顶已经坍塌,房梁裸露在外面的破房子,有些担忧道:“这万一要是塌了呢?”
“放心吧。”
东青撇撇嘴,提醒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就他们这脏心烂肺的傢伙,你觉得他们会被房梁给砸死。”东青不以为然,看著狗剩,王阎二人,將每个人的手都从后面绑起来。
调侃道:“死了,对於他们而言,还或许是最好的结果呢?最起码他们做的那些破事,逼迫刘二媳妇的事情,不会被人传言出去。
如果他们的媳妇明天不回来,送到镇上的公社,拉著他们去十里八乡游街,你觉得他们还能回到上水屯。”
“一个屯子的名声,都被他们给败坏了。”
“以后谁家的闺女,敢嫁到上水屯,家里的男丁,还活著好好的呢?便有人迫不及待地过来『拉帮套』。他们是真心实意的吗?”
“就赵宥那动手的狠劲儿,显然是奔著要命去的。”
咳咳....
屋內的刘二,一阵急促的咳嗽,手掌上,沾满了鲜血,有些刺眼。
刘艷有些惊慌失措的看著躺在床上的刘二,担忧道:“当家的,你可不要嚇唬我啊。”
“赶紧叫卫生所的刘医生过来。”
李武看到屋內发生的一幕,连忙將人放倒,嘴里面骂骂咧咧的看著被绑起来的赵宥,阴沉道:“若是有一个三长两短。
那就不是赔钱能解决的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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