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大明九边

    见两名庄稼汉嚇了一跳，王振忙斥道：
    “马千户，不得无礼！
    二位乡亲，这皇家作坊乃是为陛下宝船队生產下西洋销售的高端商品，绝无你们担心的作奸犯科之事。
    进了少府监下辖皇家作坊，不但月俸高，就连当官的听到你们是皇家作坊的工匠，那必定也不敢欺负你们。”
    两名庄稼汉互相看看，一人咬了咬牙，道：
    “那草民二人就相信公公一回，报名应募这皇家作坊的工匠！”
    王振大喜，亲自接过旁边小太监递来的毛笔，笔走龙蛇的在名册上给这两名庄稼汉登记名字、乡籍。
    一旁的马顺看得连连摇头，诧异不已。
    当今天子驾前第一红人、殿前太监总管、东厂提督、少府监首任掌印太监的王振，除了皇帝，何时对人这么客气过？
    就算是当朝的超品国公、一品阁老，王振那也是不可能如此迁就的，甚至反而是这些人对王振客气不已。
    “万事开头难”，有了这第一个应募之人，瞬间便涌来了大批百姓报名。
    王振立马忙不过来，当即命另外十名太监和马顺等几十名东厂之人也坐到桌椅前，给百姓们登记。
    当天下来，计有万余名京城百姓应募，而皇帝少府监皇家作坊高俸禄招募工匠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有得知消息的京畿甚至邻近布政司的百姓赶来应募。
    经半个多月的招募后，王振已將十万工匠招满，於是立即命五千高手匠人带领这十万工匠，在京城东郊二里，开建三座皇家作坊，仅二十天便尽数建成完工。
    乾熙三年八月十六日，一过完中秋节，京城的三座皇家作坊正式开工生產。
    在皇帝朱祁镇授意下，皇家作坊的劳作制度为：
    工匠们每天劳作六个时辰，从辰时至戌时二刻，午时休息三刻钟，皇家作坊包工匠们的午饭，虽只有咸菜、豆豉、蔬菜，但米饭、馒头等主食任吃管饱。
    每月工钱在下月的十日，准时发放。工匠们采轮休之制，每一旬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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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祁镇见京城的三座皇家作坊业已红红火火的开工生產起来，大悦，乃传旨於正忙於运送辽东十余万走海路百姓，及四十万石粮食往辽东的宝船队正使王英，命他做好过完年后、乾熙四年正月十下西洋的准备。
    乾熙三年八月二十一日，早朝，奉天殿。
    兵部尚书王驥出班，道：
    “启稟陛下，昨日甘肃镇总兵官任礼边关急报传来，韃靼大汗朵儿只伯率军驻狼山（包头附近），有入寇我大明甘肃、寧夏之意。
    是战是守，唯陛下圣裁。”
    朱祁镇道：
    “朕只知北元逃往漠北后，分裂为韃靼和瓦刺两部。
    几月前，大同总兵杨洪与巡抚河南、山西两地于谦，因瓦剌侵扰边关，上书求朕开大同马市。
    这韃靼又是什么状况？竟想入寇我大明九边之地？
    王爱卿巡边数十年，乃我大明军中名將，可为朕解惑乎？”
    大明自太祖建国（一三六八年），设十三大塞王，统辖漠南诸卫所。
    “靖难之役”后，太宗內徙东胜镇、大寧镇，仁宗、宣宗时，漠南诸卫所逐渐废除或內迁，只剩了九边重镇。
    这九边重镇是指东起鸭绿江，西抵嘉峪关，绵亘万里的北部边防线上相继设立的辽东镇、蓟州镇、宣府镇、大同镇、偏头关（也称山西镇或三关镇）、延绥镇（也称榆林镇）、寧夏镇、固原镇（也称陕西镇）、甘肃镇，九个边防重镇。
    王驥行礼道：
    “臣不敢当陛下如此夸讚，今试为陛下解析之。
    太祖驱除韃虏，恢復中华，元朝蒙古人败逃入大漠，未几分裂为韃靼和瓦剌两部。
    韃靼为元朝北撤后的黄金家族（成吉思汗嫡系后裔）主导的部落联盟，自称四十万户蒙古。控漠南、漠北东部如克鲁伦河、斡难河流域等地。
    其歷代可汗多为元世祖忽必烈后裔；核心部落有察哈尔、土默特、科尔沁、鄂尔多斯等部。
    至於瓦剌，源自唐代斡亦剌，即蒙古成吉思汗时期所称的“林木中百姓”，非黄金家族嫡系；活动於蒙古高原西部（叶尼塞河上游、准噶尔盆地一带）。
    歷代可汗多为绰罗斯等部贵族，自脱欢就任可汗后，瓦剌势力日渐强盛，两部数次爭战，韃靼败多胜少，不少部眾被脱欢和也先父子夺去。”
    朱祁镇又气又笑，道：
    “原来如此。
    难道是这韃靼打不过瓦剌，便想从我大明找补，因而想来犯边？
    韃靼不知朕大明去年底，神龙军一镇三万人才大破朝鲜李朝举国之兵吗？”
    马愉出班道：
    “启稟陛下，韃靼人乃游牧民族，其朝廷向来组织涣散。
    而其地偏处大漠，又与我大明敌对，是以消息传播缓慢，韃靼人定是不知陛下神龙军威名。”
    朱祁镇微頷首，沉吟了片刻，想到李珍军事才能卓著，在去年的伐朝鲜李朝战事中表现惊艷，当即道：
    “想必是如此。
    目下朕正有事於国內裁撤卫所制，不宜大举对韃靼用兵。
    即然韃靼不知朕大明天威，此次不如就由李珍统神龙军第二镇三万人，隨王尚书开赴甘肃、寧夏一带，迎击韃靼。
    有久在边关的王尚书主持大局，必能大破韃靼，使其再不敢饮马黄河！”
    王驥道：
    “启稟陛下，西北一带作战，又与辽东不同，因蒙古人自小长大於马背上，全民皆骑军。
    陛下之神龙军虽神勇无双，然都是步军作战，有臣前往甘肃、寧夏一带，统此两边之精锐骑军，足以击破韃靼！”
    王驥是担心神龙军凭神兵『火龙神銃』步军作战，军士不习骑战。到了甘肃、寧夏一带，在大草原上『火龙神銃』射程虽远，徒呼韃靼骑军奈何。
    神龙军师出无功，岂非徒费军需民力？
    朱祁镇道：
    “朕当日创立神龙军时，乃从禁军中遴选精锐而成，人人皆习骑战。
    此次出征韃靼，正可煅炼神龙军的骑射作战。
    王爱卿午后未时，前来养心殿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