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又唱又跳的,很热闹嘛。”
ink演唱会场內热度滔天,今晚的饭拍出图速度更是快得离谱,甚至赶超了在场一眾娱乐媒体记者。
能被报社派来仁川现场跟拍爱豆的,本就不是深耕政治笔伐的大报骨干。
文鹤体育场外,一群娱乐记者面面相覷,没人敢轻易开口议论场內演出的分毫细节。
谁都怕多嘴一句,就被推出去当典型,沦为高层博弈的枪子。
场边僻静角落,一张圆桌旁气氛凝滯。
隨口感慨场內热闹的俞清和,还有一旁捧著保温杯、神色淡然的吴世正,皆是实权副部的次官级大物。
往日里能逼得影后崔真实走上绝路的媒体“快刀”们,此刻只能侷促围在桌旁,像被罚站一般大气不敢喘。
圆桌分坐两头,各置一把座椅。
一侧是军旅出身、枪桿子里熬出来的俞清和;另一侧是学界泰斗、笔桿子里立身的吴世正。
见对方迟迟不接话,俞清和接过秘书递来的平板,隨手往桌面一放,调转屏幕推向吴世正面前。
“吴院长,你看。”他淡淡笑道:“这就是咱们大韩民国新世代的托举。”
“洪叔这一脉,倒是后继有人了。”
按现如今说法,洪家在上世纪末国內推行3s发展战略后,就已经实现家族財富自由。
经歷过釜马事態、亲歷光州风波的全大统领,早已想通一个道理:年轻人衣食无忧、物质富足之后,必然要有宣泄精力的出口。
若不想再重演民间动盪,那体育(sport)、银幕(screen),乃至於清凉里那些仿佛扫不尽的、代表sexy的透明红衣柜——对內工作,是一定要转型的。
必须用文娱这类產业,承接年轻人的情绪与注意力。
这就是kpop的开端——儘管可以说句坏心办好事。
斯坦福物理博士出身,师从诺贝尔级大牛格尔德?宾寧,岳父又是陆士元老的吴世正,本来是军政府扭转外界形象、向温和右翼转型的最佳门面人选。
一眾老牌军头,忌惮他海外顶尖导师的影响力,也顾及顶级知识分子的人格尊严,原本一直对他保持几分忌惮与拉拢、讲求一个徐徐图之。
谁也没料到,变数会出在他妻子洪秀妍的身上。
她本来被从军教育处跨领域破格提拔、出任了首尔大学自然科学学院的院长。
谁曾想,这女子为了护住学院学生清白,守住吴世正的学术独立,竟然选择自绝,震惊海內外学界。
至此以后,吴世正这位深耕凝聚態物理、低温物理的科学家院长,行事理念愈发偏向进步派。
一个思想向左的顶尖学者,现在要当首尔大的校长,这怎么能允许呢?
“他肩头托著的那个小姑娘,我有印象。”俞清和身边的秘书適时低声插话,“是任太熙格外看好的知名女团成员。”
“就是那位素来擅长『经营未来』的…”
“哦,任太熙。”俞清和微微皱眉,打断秘书自作主张的话。
他故作恍然道:“我记起来了,12年大选,曾和朴女士同台角逐那位。”
“听说吴老弟的这位內甥,是金淳兴的孙女金智雅,亲笔推荐送入梨花女大的?”
一句话,直接开始划分成分。
李智雅的入学推荐信备案就在梨花女大校內档案里,有心人一查便能一清二楚。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谁心里都透亮:金淳兴一族,日据时期曾受天皇嘉奖,战后靠著给教育部捐地、给陆英修女士创办的育英財团捐款,才得以安稳延续至今。
“没什么好隱瞒的。”吴世正终於抬眼,神色平静,应声接话,“我不知道俞次官提起这些,想说明什么?”
“难不成要定李智雅的罪,再把允浩这个外籍学生,一併拉出去枪毙?”
说完,他自顾自轻笑一声,摆了摆手,“倒是我忘了,如今可不是二三十年前,三清教育队大行其道的年代了。”
“所以,俞次官,不至於吧?”
混跡治学与官场多年,吴世正深諳话术之道:先给事情安上一个过分严苛的罪名,再主动否定这种极端处理,顺势消解整件事的追责力度。
俞清和麵皮微微一抽,心底暗骂一句诡辩。
但在数万人齐聚的韩流演唱会场外,对著一个后辈大动干戈、喊打喊杀,確实有失体面,也落人口实。
他只好放缓语气,故作缓和:“不至於,不至於。金淳兴那都是老黄历了。”
“再说,他孙女也未必就和对马岛对岸,牵扯得有多近。”
这话听似为李智雅开脱,实则已然给金家祖辈,牢牢钉死了“通倭”的標籤。
吴世正哪里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他缓缓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俞清和引来的一眾记者。
视线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片刻后,吴世正的语气骤然沉了下来:“俞次官刚才所说的现象,在某些地区、某些家族姓氏,可以说是普遍存在啊。”
“与那些为国牺牲的独立人士后裔,过著艰苦的生活不同;背叛同胞、出卖祖国的韩奸的孙女,却在当演员、过著优渥的生活。”
“这怎么能不令人愤怒呢?”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郑重:“这种积弊不是一日形成的,更不是演艺圈所独有。”
“依我看,不如咱们分头行事。俞老哥只管往上打报告,彻查高校人脉门第;我去牵头梳理军方世家渊源。”
“不管是朴姓还是李姓,不管是我这位內甥,还是和他有所牵扯的女艺人。”
“俞老哥儘管依规审判,不必看我的情面,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歷史罪责,绝不饶恕!”
刻意加重的“朴”字,落在空气里,意味深长。
这是他的第二步棋——把单一晚辈的小事,直接扩大成全圈层的大清算。
讲求一个把问题扩大化。
“哎,吴院长,真没必要闹这么大。”俞清和当即不敢接茬。
吴世正內甥通过韩奸的孙女入学事小;汉江奇蹟的缔造者根子不正事大。
总不能什么都查吧?
万一把朴家根底扒出有日式渊源,变成所谓“高木家”,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俞老哥!”吴世正神色诚恳,直视著他,“韩流要对外输出,首先自身根基就要端正过硬。”
“歌谣界、影视综艺圈,文化发展固然需要独立创作空间,但绝不能脱离正確的价值导向。”
“创作者拥有独立思考的权利,跟政界与舆论的外部监督,本就並行不悖。不然国家费尽心力搭建文体观光部,建立自省监督机制,意义何在?”
“依我看,演唱会一结束,立刻由文体观光部牵头,对今晚所有参演艺人,做一次家世成分的彻底筛查。”
当一个问题解决不了的时候,就拋出一个更大的、更引人瞩目的问题来覆盖它。
半岛每逢政经丑闻风波,最先出事的永远是艺人,本质就是起舍小保大、转移舆论视线的作用。
主打一个与其谈当事人、不如救舆论。
“这……”俞清和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他心里清楚,这种艺人筛查,2014年就轰轰烈烈搞过一次。
由前秘书室长金淇春统筹,文体部前部长李丙琪落地执行,一口气列出九千四百七十三人的文艺界黑名单,覆盖影视、歌谣、文学、美术全领域。
而今当年牵头的两人,早已双双身陷首尔地检,吃起了公家牢饭。
还有文体观光部那位叫李沧东的前部长、大导演,可真是敢剃光头举蜡烛的。
俞清和可不敢认为去光化门参加烛光聚会,是一种浪漫主义气质。
“吴教授,没必要再照搬前国情院李丙琪院长那一套清算手段了吧。”他只能选择推脱。
心底却早已破口大骂:西八,不愧是大教授,歪理一套接一套!
“那我就不懂俞老哥的顾虑了。”吴世正两手一摊,隨即朝不远处招了招手。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李允浩身旁那位鼻尖带痣的女生身上。
不多时,李允浩二人顺著招手走近,刚站定,就听见姨父吴世正低声自语般开口。
“总不能,我的內甥,也通倭?”
“啊?”李允浩脚步一顿,愣了愣,看向一旁面色沉静的俞清和,连忙摆手,“姨父,我可不敢。”
“你已经敢了!”吴世正脸色一沉,语气严肃。
“首尔地检的尹检长,电话已经打到我这里来兴师问罪了!”
话音刚落,俞清和脸一黑,倏地站起来看向身后:“看什么看?看別人家事很有趣吗?韩流文化的宣传重任、记者的职业操守还要不要了!”
记者们如释重负、刚要迈腿跑路,却听一个年轻的女声劝道:“老先生,您不要激动嘛。”
俞清和一扭头,发现李允浩带著的女生朝自己露出了迷之微笑。
“我激动了吗?”
这是谁的部將,竟然如此勇猛?!
有认识她的,低声嘀咕:“是tara的居丽…”
中年记者说到一半,心里一惊:正所谓社团栽培,个人表现。
当年唯一置身“霸凌事件”之外的成员…他瞧著淡定喝茶的吴世正——她这是要从政?!
“是高阳的李智贤女士nim!”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