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排练地狱!令人崩溃的工业级调度

    “四十八小时倒计时,开始。”
    隨著机械倒数声在化工厂半空中响起,红色数字牌开始闪烁,终极考核排练正式拉开帷幕。
    这座重工业废墟,被剧组改造成了《死囚》的死亡迷宫。
    钢铁走廊、螺旋楼梯、锅炉房……二十个演员分散在迷宫的不同角落里。
    他们手里拿著一沓“分镜头脚本”和“机位走线图”。
    因为在【一镜到底】的拍摄中,不仅要记住自己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表情,更要配合时间、光线和摄像机的运动轨跡!
    第一分钟,镜头从一楼锅炉房的流浪汉(老白饰)开始;第三分钟,摄像机顺著螺旋楼梯摇上二楼,接住臥底黑警(林晓饰)的秘密交易;到了第五分钟,镜头切入三楼毒梟(陈泽饰)的近身肉搏……
    二十个人的命运,在这十分钟里缝合在了一起。
    “都清楚自己的点位了吧?”
    江寻坐在高台监控室里,看著面前的二十多块分镜显示屏。
    他拿起对讲机说道:
    “各部门就位!”
    “第一次带机排练,action(开机)!”
    第一分钟很顺利,老白將流浪汉的警惕感演得到位。
    镜头顺著楼梯开始向二楼拉升。
    “三、二、一,入画!”
    二楼的铁网走廊上,林晓饰演的黑警刚好走到预定位置。
    她掏出香菸,扫视了一圈四周。她念出了台词。
    交易完成,按照脚本,她需要迅速转身撤离,把机位留给从走廊另一头衝出来的陈泽。
    然而。
    就在林晓转身的瞬间。
    她脚上那双高跟鞋的鞋跟,不小心卡在了铁网走廊的缝隙里。
    林晓拔出脚,跑出了画面。
    但就在这一瞬间。
    “cut!停!!!”
    江寻的声音,通过全场的高音喇叭传出。
    林晓哆嗦了一下,她站在楼梯口,看著二楼高台上的江寻:“江……江导,我台词没念错啊,表情也没有崩……”
    “你觉得自己演得很完美是吗?!”
    江寻抓起对讲机,直接把声音开到了最大:
    “林晓,你转身晚了零点五秒!”
    “就因为这零点五秒的停顿,导致李老爷子的镜头在跟著你摇过去的时候,被走廊旁边的铁柱子挡住了四分之一的画幅!”
    江寻指著监视器上的画面:
    “这导致陈泽入画的时候,他的半张脸被柱子切掉了!你以为你在拍什么?短视频吗?!”
    “在电影长镜头里,零点五秒的误差,就是一场工业灾难!”
    “废片!所有人,滚回起点!重来!”
    ……
    这一声怒吼,揭开了排练的序幕。
    如果说第二阶段考验的是演员对角色的理解,那么第三阶段,考验的则是他们在电影工业里,能不能成为合格的零件。
    第二次排练。
    进行到第四分钟。陈泽的动作快了半步,提前零点二秒走出了摄像机的聚焦范围,导致画面失焦虚化。
    “重来!”
    第五次排练。
    进行到第七分钟。一个饰演马仔的新人演员,因为跑得太快,在拐角处不小心撞到了灯光组移动过来的反光板。
    “重来!”
    第九次排练。
    进行到第三分钟。一个女演员在念台词时,因为太紧张,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结巴了一个字。
    “重来!!!”
    一次又一次地推倒重来!
    从白天到黑夜,再到第二天的凌晨三点。
    十几个小时的连轴转,让所有人的体力透支。
    在这座化工厂里,二十个人已经顺著楼梯上上下下跑了上百趟。每一次都是从头开始,每一次都要重新调动起情绪去演。
    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紧绷著。
    任何声响都会让他们停下动作。
    “第十六次排练!准备!”
    江寻的声音再次在夜中响起。
    二十个演员拖著疲惫的身体,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初始点位。
    “action!”
    或许是因为疲惫让人忘记了紧张,又或许是在这上百趟的折磨中,身体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这第十六次排练,竟然顺利!
    老白的隱忍蛰伏。
    林晓的狠辣决绝。
    陈泽的癲狂。
    在这座化工厂的四层楼里,二十个演员的表演,融合在了长镜头的调度中!
    镜头一路从一楼的锅炉房,杀到了四楼的天台!
    时间,来到了第九分十五秒。
    “只差最后四十五秒了!”副导演在江寻旁边,盯著监视器。
    剧本的最后一幕,是大决战的尾声。
    陈泽饰演的毒梟已经被逼到了天台边缘。
    按照走位图,一个名叫吴昊的新人小生(饰演毒贩马仔),需要从天台的铁皮屋后面衝出来。
    他要把一把用来翻盘的手枪,塞到陈泽的手里,然后说出整部短片的最后一句台词。
    只要吴昊完成这个动作,李老爷子的镜头就会顺势推一个全景,这场十分钟的【一镜到底】,就通关了!
    “吴昊,入画!”副导演在耳麦里低喊。
    吴昊一直躲在铁皮屋后面,听著前面九分多钟的表演,他冒出了汗。
    听到指令,吴昊从阴影中冲了出去!
    但他太紧张了。
    在这疲惫下,他的视线出现了模糊。
    在冲向陈泽的瞬间,吴昊看错了地上用胶带贴著的標记点!他本该在距离陈泽半米的地方停下递枪,但他却直接撞了过去!
    “砰!”
    吴昊的脚,踩在了陈泽的脚面上。
    因为这撞击,吴昊手脚大乱,原本应该递到陈泽手里的道具手枪,“啪嗒”一声,掉在了天台的水泥地上。
    吴昊愣住了。
    陈泽愣住了。
    扛著机器的摄影师,也僵在了原地。
    在两秒钟后。
    厂房上空的扩音喇叭里,传来了江寻的一个字:
    “cut。”
    距离成功!
    只差最后的四十五秒!
    前九分十五秒里,所有人的发挥;那十九个人为了配合镜头所流下的汗水和眼泪;在这上百趟爬楼梯的体力透支……
    就因为吴昊这一脚走位失误,因为这掉在地上的一把枪。
    全部!
    灰飞烟灭!!!
    这就是连坐制,这就是一镜到底。
    “哐当。”
    安静的天台上。
    吴昊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水泥地上。
    吴昊低下了头。
    “对不起……对不起……”
    吴昊双手捂住脸,哭了起来:“陈哥对不起!江导对不起!是我太笨了!是我毁了大家的心血,我连累大家了……”
    他哭得浑身发抖。
    自己闯了大祸。在內娱,流量明星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自己这失误,毁了陈泽和林晓的发挥。
    吴昊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做好了被陈泽指著鼻子痛骂、被所有人排挤的准备。
    与此同时。
    二楼的监控室里。
    副导演擦著额头上的冷汗,看了一眼身旁的江寻:
    “江导……大家连轴转了快二十个小时,情绪都到极限了。吴昊这失误太要命了。”
    副导演咽了口唾沫:“陈泽的脾气您也清楚,他本来就狂,现在被坑得这么惨,肯定要暴走打人了。我们要不要带保安过去干预一下?”
    江寻坐在椅子上。
    他没有理会副导演。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著,盯著面前的监视器屏幕。
    在屏幕的画面中。
    陈泽沉著脸,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吴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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