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好久不见。”
囡囡终於开口了,声音有些嘶哑,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陆星河看著祂的眼神,也和以前不一样,再没有当初的温情。
“是啊,好久不见,再见,恍若隔世。”
陆星河语气有些唏嘘。
“是看我现在这副样子不喜欢吗?”囡囡伸手撩拨了一下自己钢针一样的头髮,还抚摸了一下自己光溜溜的鳞甲。
陆星河:“从一开始,囡囡就是你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吧?贏氏,或者说,贏祖!”
囡囡微笑:“为什么说我是贏祖呢?”
陆星河:“因为能在虚实图中开闢一道通道的,除了那些神明外,就只有你了。”
囡囡:“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明,哪怕无人告诉你什么,你只需要按照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去推测,就能找到真相。”
“没错,我就是贏祖,虚实图,八界域的布局,就是我做的,但这不过是我的求生,你能理解那种,看到自己一天天快死了,但却永远无法突破,只能等死的恐惧吗?”
陆星河:“不能理解,因为我面对死亡,没有你这么怂。”
囡囡冷笑:“那是因为你无心,你根本感受不到死亡的畏惧。”
“无心?”陆星河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有啊,活蹦乱跳呢。”
囡囡笑容一僵,旋即冷冷看著陆星河:“囡囡是我的布局,但囡囡本身也是存在过的,它也算得上是你的救赎,怎么样?这一具你妹妹的躯壳,你不打算拯救一下吗?继续留在这个世界,它也会跟著我一起寂灭。”
陆星河嘲讽:“你害怕了?”
囡囡:“不,这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我无所谓啊。”
陆星河:“真的无所谓吗?那就说点有所谓的,你错了,你所有的布局,都是错的,毫无爭议的错。”
囡囡表情再次僵固。
陆星河:“你亲手葬送了自己的超凡之路,堵死了自己的退路。”
囡囡表情开始扭曲。
陆星河:“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从九天罡气离开,就算是超脱,会得到外面大千世界的接引,拜入拥有第七步大能的宗门,开始全新的修行。”
“但,你现在的样子,已经放弃了人,你若超脱出去,不会被接纳,只会被毁灭。”
囡囡猛然嘶吼:“够了。”
“你懂什么?哪怕我做的是错的,但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我……”
陆星河:“毫无爭议的错,你自己作的,你后悔了,毫无爭议的后悔。”
“你!”
“我什么你也是后悔了,悔的肠子都青了吧现在?”
“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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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破防了,你就是后悔了,你还在强行挽尊,以后你叫贏老悔吧。”
囡囡怒视陆星河:“你真的不在乎囡囡?”
陆星河:“在乎啊,不过我认为,一个生灵,总归是要死的,而且囡囡已经不存在了,哪怕你放弃这个躯壳,我也没办法復活它,所以,对我来说,我没必要爭取什么,因为没意义。”
囡囡气笑了:“好一个没意义,我不信,你在晃我,你想付出最小的代价,拿回囡囡的身体,但是可惜,我不答应。”
说著,祂似乎自己也相信了,脸上露出得意残忍的笑容,然后缓缓退出去,远遁几千里,然后站在一处山头上,默默等待。
陆星河看著囡囡离开,一脸无语。
我看起来,是真的很在乎过去的人吗?
从原初世界开始。
我就一直在放弃,主动,被动,无数次的放弃。
如果能救,我肯定救。
但不能救,我啥时候强求过了?
左想右想。
陆星河得出一个结论。
这些扭曲的傢伙,连本性都扭曲了,祂们是抓住了一个自以为是的机会,就绝不放手,当成真理。
真是够偏执的。
难怪把好好一个世界,玩成这个样子?
陆星河懒得搭理,也从神殿废墟离开,然后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这时候,那站在山顶的囡囡,一下子傻眼了。
怎么不追过来?
为什么不追过来?
这可是你最在乎的囡囡。
在八界域,你为了囡囡,愿意付出一切啊。
现在怎么就放弃了?
贏祖不甘心,连忙追了上去,可结果祂错愕地发现,自己追不上。
该死的小王八蛋,你没良心,你真的没有心吶!
陆星河瞬间远去亿万里,找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再次展开了虚实图。
意念渗透其中。
霎那间,八界域都在他的意念覆盖之下。
现在的陆星河,观看八界域,犹如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而这时候的八界域,陆星河看到了边界,看到了整个世界的模样。
这是完全復刻了贏祖世界,开闢而出的小世界。
所以,这本就是神明用来实验的地方。
而贏祖本身也是个可怜虫,他以为是自己做的实验,实则,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了。
陆星河嘆息一声,目光又看向了虚界。
八界域中,已经没有生灵,一片荒芜。
但是虚界內,却似乎发展了起来,这边的人口突破了千万。
占据了一处处生存据点。
当初自己留下的粮种,成为了所有人的救命之物。
人族,终究是没有彻底断绝,还留下了火种。
陆星河还看到了孟婆。
数千年没见了。
孟婆现在也宛若一个普通的妇人,正在地里劳作,和別人有说有笑的,十分和谐。
突然,孟婆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目光死死看著天空。
陆星河一笑。
下一刻,孟婆就消失不见,再出现,就到了陆星河身边。
感受到那诡异之气缠绕的天地元气。
孟婆面色微变,四处打量,看到的是一片残破景象。
祂愣了片刻,然后看向陆星河。
“这是哪儿?”
“你心里不是有了答案了吗?还需要问?”陆星河淡然开口。
“怎么可能,这不是永恆神国,这不是。”孟婆有些无法接受。
陆星河微笑:“贏祖马上就过来, 你们也算是老相识了,可以当面聊。”
孟婆错愕。
下一刻,贏祖就出现在旁边,脸色难看至极,但是突然看到了孟婆,囡囡笑了:“孟婆?你也从八界域出来了?”
“贏祖?”孟婆眯起眼睛,旋即就明白了一切,祂苦涩道:“原来,一切都是你的算计,真不愧是贏祖啊!”
“我的算计?那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的算计,是不是很可笑?”贏祖摊开双手,一脸自嘲。
孟婆冷笑:“整个世界变成了这样,都是你的杰作吧?”
“不,这是从八神时代就定下的谋划,是那些神明,祂们毁灭了这个世界。”
贏祖直接反驳。
陆星河则在旁边,微笑看戏。
都这德行了,还在推卸责任,毫无担当,你不失败才没有天理。
“神明?呵呵,那现在的神明,祂们一定和你一样可笑。”孟婆嘲讽。
贏祖沉默片刻,突然看向陆星河:“你要怎么样,才愿意帮我?”
陆星河:“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来吗?”
贏祖默然。
陆星河继续道:“我不是回来装逼,也不想打击报復,我只是告诉你们,我成了,而你们,会烂死在这个世界。”
“你!”
贏祖愤怒,指著陆星河,却说不出话来。
“你想让我们后悔?不可能,现在我们知道了,我们也可以衝破九天罡气,我们也可以前往域外,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们也还有机会。”
陆星河目光灼灼:“那好啊,我很想看看,你们离开这个世界后,会变得怎么样?”
说完,他直接冲天而起,然后一道罡气,化作剑光,展开了九天罡风,直接辟出了一条通道。
陆星河来到了通道所在,放出青铜古船,还拿出酒菜,笑眯眯地看著大地:“我为你们开路,衝锋吧。”
地面上,各方匯聚过来的那些扭曲诡异的神明,全部都沉默了。
这一刻,风水轮流转,祂们成了陆星河的试验品。
“冲就冲,本尊无所畏惧。”
贏祖第一个不服气,祂直接冲天而起,一身鳞甲都炸开,喷吐赤红的光芒,整个身体如一道流光,衝过通道,进入了域外时空。
下一刻,贏祖的身体,就被恐怖的时空之力束缚,就好似被被树脂包裹后形成的琥珀。
但是很快,贏祖眼中浮现惊恐,绝望。
因为祂那一身扭曲的力量,居然在融化,那是来自时空之力对祂的磋磨。
陆星河趁机观察,研究时空之力。
这也是他回来的目的之一。
毕竟,陆星河还想去坍塌的空渊拯救师尊呢。
怎么能对时空的力量一无所知呢?
而扭曲了规则的力量,等於病毒,而时空之力就是杀毒软体,这是一场最醒目的时空之力的展示。
贏祖的融化很快,肉眼可见,整个身体都在寸寸溃散,最终,在绝望中,祂化作虚无。
而时空之力,缓缓平息,好似无风起浪,浪过无痕。
地面上,一片安静。
陆星河则一伸手,从贏祖消失的地方一捞,一块破碎的石头,出现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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