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最深处,龙冰把金属箱一个一个从储物间搬出来,垒在手推车上。舞长空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个巴掌大的信號探测器,屏幕上跳动著几个光点。竞技场內的魂力护罩频率、巡逻队的换班时间、vip包厢的安保漏洞。他看了几秒,把探测器收进口袋。
“严阳答应了吗?”龙冰问。
“答应了。”舞长空说,“今晚四强赛,他负责把东西带进贵宾室。”
“他说怎么带?”
“校服里塞两个,口袋装三个。他的魂灵能帮他屏蔽安检。”
龙冰想了想。她见过那个金色小人,坐在严阳头顶上嗑瓜子。她不太確定那个小人会不会帮忙搬炸弹。但她没有问。
舞长空的通讯器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抵抗组织总部发来的確认指令。行动代號“破壁”,时间定在四强赛第三场结束后,目標是把竞技场炸开一个口子,救出被关押在底层转运站的三百名抵抗组织成员。炸弹已经就位,就差一个能通过安检的人。
“他上次不是拒绝了吗?”龙冰忽然问,“这次怎么答应了?”
舞长空把通讯器关掉。“他说他姐姐在丰饶民那边。他需要钱。”
龙冰沉默了片刻。她想起那个穿著皱巴巴校服、扣子扣错了一颗的男孩。她在走廊里见过他一次,低著头走路,头顶上那个金色小人在翻他的口袋。她没有再问。
两个人推著手推车走进货运电梯。电梯门关上,楼层按钮亮了一排。龙冰按了b1,舞长空按了四楼。四楼是贵宾室。
电梯在b1停了一下。门打开,走廊空荡荡的。龙冰把手推车推出去,消失在拐角处。电梯门关上,继续往上。
舞长空站在电梯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著三行字——四楼贵宾室,东侧第三个包厢,空调检修口。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塞回口袋。
千古魄站在监控室里,面前是一面由几十块屏幕组成的电视墙。每一块屏幕上都是不同的画面——擂台、选手通道、休息室、停车场、走廊、贵宾室。她盯著其中一块,画面里是货运电梯,电梯门关著。
冷玄月坐在旁边,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咖啡已经不冒热气了。
舞长空进电梯了,冷玄月说。千古魄说看到了。然后千古魄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上舞长空的口袋,她让工作人员把画面放大。舞长空口袋里那张纸条被放大到能看清上面的字了。
冷玄月问炸弹在哪。
千古魄切换到地下停车场b3层的画面。墙角的废旧灯箱后面,三个金属箱整齐地摞在一起,“工业配件”看不太清楚字跡。她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桌上。
你打算怎么办,冷玄月问。
千古魄还没回答,通讯器响了。她接起来,对面说了几句,她嗯了一声掛掉了。
冷玄月看她。“王泽进那边的动作。”
千古魄说王泽进已经安排好人了,四强赛的时候会有人“意外”撞倒严阳,把他口袋里的东西撞出来。到时候全场的摄像头都会拍到严阳身上带著炸弹,抵抗组织袭击的罪名由严阳一个人扛。
冷玄月沉默了片刻。她把自己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倒进了垃圾桶。
“你的变形傀儡呢?”她问。
“还在抵抗组织那边。”千古魄说,“舞长空以为那是严阳。他让傀儡带炸弹进贵宾室,傀儡答应了。傀儡的校服里塞了两个,口袋里装了三个。”
冷玄月看著她的眼睛,然后明白了。
舞长空让“严阳”带炸弹。那个“严阳”是千古魄的傀儡。炸弹在傀儡身上。舞长空以为自己控制著严阳,实际上他控制的是一个正在被千古魄监视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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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让傀儡把炸弹带进去吗,冷玄月问。
千古魄摸著屏幕上那个正在从电梯里走出来的舞长空,眼睛眯起来。她在想如果炸弹真的炸了,竞技场的保险能赔多少。她想起陈平安那份保险合同的副本——百分之一百五十的赔付比例,十点五兆。她算了算,这笔钱平安集团分给史莱克学生会大概有……算了,不重要了。她把屏幕关掉了。
先看看再说。
冷玄月看著千古魄的脸,那个表情她见过很多次,上次出现的时候千古魄把王泽进空投到了抵组织位面里,上上次出现的时候千古魄在乾坤问情谷门口调戏严阳。那个表情的意思是“我要看戏”。
你的人怎么说,冷玄月问。
千古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变形傀儡的操作界面。屏幕上显示著傀儡的实时位置——地下停车场b3层储物间门口,正在等舞长空。傀儡的精神状態是“待机”,能量剩余百分之九十七。
千古魄在操作界面上点了几下。“舞长空让傀儡把炸弹带去贵宾室,傀儡答应了。舞长空给了他一张贵宾室的门禁卡,东侧第三个包厢。”
“哪个包厢?”
“平安集团的vip包厢。白宇和蕉授坐在里面。”
冷玄月靠回椅背。“白宇也是抵抗组织的人?”
千古魄说她查过。白宇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行程轨跡,乾净的,和一个普通班主任没有任何区別。但他太乾净了。一个在交界地拥有不老药药田的人,银行流水不应该这么干净。
舞长空在电梯口等了不到半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龙冰推著手推车,手推车上摞著几个纸箱,纸箱上印著“平安超市”的logo,装著方便麵和矿泉水。龙冰把手推车停在电梯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禁卡,在电梯面板上刷了一下。面板上亮起了一个新的楼层按钮——四楼,贵宾室。
舞长空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弄到的?”
龙冰把门禁卡收进口袋,说保洁阿姨的,今天下午在走廊捡到的,刚才还回去了。
“真的还了?”
“还了。复印了一张。”
舞长空没有再问,推著炸弹走进电梯。
监控室里,千古魄看著屏幕上舞长空推著炸弹走进电梯,转头对冷玄月说:“冷玄月,你说白宇知道炸弹要进他的包厢吗?”
冷玄月想了想。“应该不知道。但他肯定会买保险。”
千古魄掏出手机,打开平安保险app,在“公共场所意外险”下面点了“立即投保”,保险金额用默认的最高额度,投保人填白宇。然后截了图,用彩信发给了白宇,附了一句话——“白老师,四强赛请务必注意安全。您包厢东侧第三个空调检修口可能有点鬆动。”
白宇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把屏幕按灭了,继续喝茶。
“白老师,怎么了?”蕉授在旁边问。
白宇看了看自己包厢东侧的墙壁。第三个空调检修口,盖子盖得好好的。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过去。空调检修口上灰尘积著,盖子上没有痕跡。他伸手敲了敲,里面发出两声回音。
蕉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白老师,你今天怎么老往墙那边看?”
白宇走回座位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没什么。”
蕉授觉得不对劲,但他没有继续问。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平安保险app,也给自己的包厢买了份意外险。投保人填自己,受益人填老婆。然后给老婆发了条消息——“老婆,我买了个保险,如果今天我出了什么事,你找平安集团理赔。”
老婆回覆:“你又去交界地了?”
蕉授回覆:“没有,在竞技场看比赛。”
老婆回覆:“哦。那赔多少?”
蕉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保额。“三百万。”
老婆回復了一个字——“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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