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餐厅要打烊了,催著他们离开。
孟疏棠似乎被顾昀辞的凌厉吵醒,她抬起头,目光触及顾昀辞的身影,身体本能地扑过去,“你来了。”
周身寒冽瞬间消融,顾昀辞漫开一身温柔,抬手將她按在怀里。
孟疏棠头疼欲裂,浑身裹著一股子不舒坦,顾昀辞一抱她,她整个溺在他怀里,好似没骨头似的。
顾昀辞单手將她抱起,抓起桌上的包,径直从陆深阳身边走开。
保鏢为他开门,沉重的门慢慢闭合,包厢內寧謐起来,但陆深阳好似站在一片深海里。
孟疏棠懂事乖巧,从小就討人喜欢,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这是多少次,顾昀辞在他眼前將人带走,他记都记不清了。
陈曼看著他一身落寞,想要安慰,秦征推门进来,“陈太太,要回去吗,我送你?”
陈曼看了一眼陆深阳,“不用了。”
秦征人精似的看了一眼陆深阳,微点头,將门关上。
陈曼没事人似的,將包挎在肩上,“我也喝了酒,陆部长好心能送我一趟吗?”
陆深阳转眸,淡淡一笑,“当然可以。”
两个人出来。
夜色泼洒下来,城市霓虹璀璨,流光碎在柏油马路上,红的、粉的、蓝的、紫的,晃得人眼晕。
肚子里酒意翻涌,脸颊泛著緋红,陈曼望著满城流转的灯火,车水马龙从身侧掠过,积压在心底,绷著的那根弦,在这一刻骤然鬆了。
她脚步一顿,仰头望著漫天闪烁的霓虹,鼻尖猛地一酸。
下一秒,积攒多日的情绪轰然决堤,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滚落下来,顺著脸颊无声往下淌。
陆深阳走到车边,打开车门让她上车,一转头,陈曼不见了。
一番寻找,看到她蹲在餐厅门口的地上,抱住自己,沉沉低著头。
陆深阳素来温雅,只当是陈曼喝多了胃里难受,“陈太太,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陈曼抹了一把泪起身,“不用。”
她安静走过去坐到后排,陆深阳见了,开车坐到驾驶位置。
知道喝酒坐车胃不舒服,陆深阳开车很慢,路上车不多,以陈曼的酒量不该有什么不適。
但今天,她难受极了。
酒意混著满心委屈翻江倒海,五臟六腑都像拧在了一起,她心口一阵阵揪著,颓靡又绝望,只觉得这一刻煎熬得生不如死。
陈牧回归了家里,但状態明显是失恋。
他又出差,特意交代张萌不过去,但这份忠心,在她听来,好似羞辱。
陆深阳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很难受是不是?”
陈曼摇头,“没事,你好好开车。”
陆深阳点头,“好,不舒服给我说。”
陆深阳將她送到小区门口,他本来要走,陈曼呕吐,他也不敢碰她,但收拾总要收拾的。
他一番忙活,將地上清理好。
陈曼胃里舒服了,起身。
蹲太久,眼前发黑,就要摔倒。
陆深阳人道主义下意识拉住她。
她转眸,看著夜风中的陆深阳,“谢谢陆部长。”
一转身撞到一个人怀里,嗅到独属於陈牧的汗臭味,她一把推开。
许是用的力太大,反作用力將她向后推了一下,陆深阳见了,伸手扶住她。
陈牧看到他们关係不一般,“你是谁?”
陈曼看了一眼陆深阳,陆深阳放开她,“陆部长,谢谢你送我。”
陆深阳看著陈牧,“这位是……”
陈曼,“我老公。”
但很快就不是了。
陆深阳看出他们夫妻不睦,但他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当他们吵架,温和点头,斯文离开。
陆深阳离开后,陈曼看著空寂的道路,愣愣出神。
陈牧嗅著她一身酒气,“怎么喝这么多酒?”
陈曼才懒得搭理他,“你不是出差了吗,怎么回来了?”
陈牧知道陈曼在跟自己置气,“你这说的是人话吗,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回来!”
陈曼冷冷一笑,重重撞了他一下,东倒西歪地往家走。
一直以来,他们关係都是陈牧冷心冷性,陈曼热络。
这次,陈牧也没有主动扶她。
这边。
夜色霓虹朦朧,顾昀辞男友力十足地单手横抱著孟疏棠,从餐厅出来,不知道引起了多少注视。
微醺的孟疏棠像一团柔软的布偶猫,手臂缠著他脖颈,脑袋靠在他胸口。
出门时被冷风一吹,脸还往他身上拱了拱,带著酒气的鼻息全都扑在他脖颈上。
连日来,儘管外表淡淡,但展会上被抹黑的沉鬱一直闷在心里。
此刻被夜风一吹,心头烦闷反倒翻涌而上,白日强撑的从容尽数卸下,那些无端的非议、刻意的构陷,一幕幕又在脑海里浮现。
坐上车,顾昀辞將孟疏棠抱在腿上。
劳斯莱斯平稳行驶在夜色中,霓虹璀璨从车窗外流泻而过,偶然映亮她的脸。
她脑子昏昏沉沉,但意识分外清醒,目光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顾昀辞垂眸瞧著,“心事还挺重。”
孟疏棠表面爱笑明媚,但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她骨子里有多自卑敏感。
兴许是年少时太渴望父爱,却又得不到,她有些討好型人格。
她希望得到別人的认可,换而言之,前几天的风波於她而言,是很深的伤害。
“事情都过去了,你要知道,陆晨星针对的人,是我。”
顾昀辞抱著她,拂开她脸上垂落的碎发,摸了摸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鼻尖,爱不释手。
她嫌被他打扰,轻蹙著眉头把脸贴在他脸上。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艷润红唇擦过他的薄唇。
那微醺的酒意好似一只酥软的手,从顾昀辞神经敏感处擦了一下,他在她纤细腰肢上惩罚似的捏了捏,“故意的?”
她被捏得有些痒,喉咙里发出一丝嚶嚀的娇哼,挣扎似的挪了挪身体。
顾昀辞慵懒靠在椅背上,垂下来的眸色淡淡软软,“勾我?”
她微醺的眸子映著懵懂又茫然的水光,“什么?”
她此刻的样子比平时好骗太多,好似那种亏损状態的电池,想罢工,又硬撑著,格外勾人。
顾昀辞心头好似被羽毛扫了一下,“要不要亲亲?”
孟疏棠眼眸亮了一下,知道了他的意图,果断摇头,“不要。”
顾昀辞不乐意,“说要,否则我还……”
说著,他伸手捏住她的腰。
孟疏棠怕了那痒,“要。”
“过来。”
顾昀辞看著她,眼神曖昧繾綣。
他沉稳篤定靠在椅背上,她只看了他一秒,便很乖地起身捧住他的脸,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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