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陈牧的话,让孟疏棠觉得自己之前是白认识了他。
陈牧往前迈了一步,蹲下来,试图去拉陈曼的手。
“我知道错了。这几天你不在家,我想了很多。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还有孩子。你就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男人都会犯错的,我也只不过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你別这么不依不饶。”
陈曼把手缩回去,她本想衝著他嘶吼一番。
可是想到证据链还不够完善,又压下怒火,“你回家就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我跟你说三句话你回不了一句。我说我们去外面吃饭吧,你说花钱。我说带孩子去公园吧,你说没时间。你跟张萌开房的时候倒是有时间。
还有,你说只有一次,可你和张萌的亲近劲儿可不像一次。陈牧,撒谎之前能不能打一下草稿?”
陈牧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很快又换上了一脸的笑。
他蹲著往前挪了半步,“曼曼,我错了。我承认那段时间忽略了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问题!
你每天板著一张脸,我说什么你都不高兴。我在外面工作那么累,回到家还要看你的脸色。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孟疏棠的手指收紧了,塑胶袋发出哗啦一声响,她没想到这个渣男这么不要脸。
陈曼看著陈牧蹲在她面前的这副模样。
眼眶红著,嘴上说著认错的话,但每个字都在怪她,陈曼气笑了。
“你走吧。”陈曼说,“我会让律师联繫你。”
陈牧的表情终於绷不住了。
他站起来,声音拔高一度,“陈曼,你別太过分了。我已经认错了,低三下四来求你,你还想怎样?你以为你离了我能过得多好?你快三十了,还带著个男孩儿,谁会要你?”
孟疏棠从门框边走过来,站在陈曼身边,像是为她撑腰。
陈牧看了孟疏棠一眼。
那一眼里有打量,有比较,还有一丝不屑。
可是突然想到顾昀辞,脸上的不屑一闪而逝,温笑道:“疏棠,你也帮我劝劝曼曼。”
他觉得孟疏棠和陈曼一样,都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女人。
要不,孟疏棠怎么会离婚四年之后,又和顾昀辞在一起!
“你是过来人,你也知道,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我跟她这么多年感情,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散了,你说对不对。”陈牧继续道。
孟疏棠看著他,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刚才骂人的那个瞬间好像从未发生过,这张脸换得太快了。
“滚。”孟疏棠懒得跟他掰扯。
听到这个字,陈牧的脸色变了变。
许是当领导久了,他脸上有些掛不住,但又不敢衝著孟疏棠发怒,白了陈曼一眼转过身往外走。
经过水果篮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犹豫了半秒,没有拿。
在陈牧离开之后,孟疏棠安慰了陈曼一会儿,吃过午饭,趁孟疏棠午休的时候,陈曼出了门。
她去找了律师。
孟疏棠起床之后发现她不在,给她打了电话,知道她去了律所,她起身去工作室。
孟疏棠到晚星阁的时候,顾昀辞已经到了。
劳斯莱斯停在门口。
顾昀辞坐在驾驶座上,车窗落下寸许。
他看到孟疏棠走过来,熄了火,推门下车。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薄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
手里提著一个纸袋。
“这是昨天碰到砚沉,他让转交给你的。”
孟疏棠接过,“谢谢顾总。”
顾昀辞剑眉微动,“这么客气?”
孟疏棠微微一僵,但没解释,拿过文件袋转身进了工作室。
她坐回工作檯前。拿起工具就要工作,但因为这些事情打乱了她的心,导致手不太稳,工具在珠子表面滑了一下,留下一道白痕。
顾昀辞在她旁边坐下来。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孟疏棠想说的时候自己会说。
孟疏棠盯著那颗珠子看了很久。她没有看顾昀辞,“顾昀辞,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在外面装得人模人样,回到家就换一副嘴脸。嘴上说爱你,心里装著別人。犯了错就说一时糊涂,被抓到了就怪女人不够温柔。是不是所有男人都有两张脸,一张给人看,一张给家里的人看。”
骨节分明的手微微一顿,还算镇定,但看到孟疏棠梨花带雨地哭起来,他才慌了神。
他伸出手端起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脸。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泪痕,动作很轻,像是怕把面前的人碰碎了。
“我为以前对你造成的伤害诚恳道歉,但我发誓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父亲背叛了我母亲,这辈子,我都不会背叛你。”他说。
孟疏棠偏了一下头。她想躲开,但他手指稳稳地托著她的下巴,没有用力,也没有鬆开。
“我问你。”顾昀辞看著她的眼睛,“除了白慈嫻,我身边还出现过其他女人吗?跟白慈嫻走得近,我也只是为了气你!”
她没有回答,因为答案她知道。
他没有。
一次都没有。
离了婚以后,顾昀辞身边没有一个女人,就算和白慈嫻,也划清了界限。
“可你將来,会变成和陈牧一样的人吗?”
“不会,”顾昀辞捧起她的脸,“我已经犯过一次错了。四年前我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时候,我就知道。”
他的手从她脸上滑到她的手背上,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顾昀辞就那么握著,让她的手指蜷在他的掌心里。
窗外的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你保证?”
“我不保证。”顾昀辞慢慢道:“保证没有用。”
孟疏棠抬起头看著他,眼泪还掛在脸上。
“我用做的。”顾昀辞说。“你看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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