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他可是不敢想和孟疏棠復婚这件事,但现在,他敢想了。
但他还是佯装听不懂的样子,“为什么?还是因为陈曼的事?”
“嗯。婚姻本身让我害怕。”孟疏棠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动摇的坚定。
“曼曼明明没错,她为家庭付出这么多,可她最后得到了什么?
丈夫出轨,婆家刁难,她母亲以死相逼劝她不要离婚,所有人都劝她忍耐,劝她为了孩子和陈牧好好过。
她明明知道这段婚姻已经烂了,却还不能离开,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在里面慢慢烂掉。”
她看著顾昀辞,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是说你不好,也不是害怕你会做什么。
但我真的很怕,我怕復婚之后,我也会变成她那个样子。”
她並不觉得她和顾昀辞跟其他人不一样,说到底,他们也是普通老百姓。
一地鸡毛也会出现在他们的婚姻中,將生活慢慢消磨殆尽。
她好不容易从里面爬出去,不能再轻易爬回去。
顾昀辞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他还附和地点了点头,“明白。”
孟疏棠看著他不气不恼,反而这么认真,心头微微一震。
她以为他会反驳,会劝说,会告诉她婚姻不全是她想的那样。
他的反应相当冷静,让她好奇,她坐正面对他,“你为什么不质疑我?”
其实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回答不好,就像不耐烦和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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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的所有感悟,不都是从陈曼婚姻遭遇背叛而来的吗?”
孟疏棠听了,微微点头。
男人见了,温柔沉稳到,“別人的感情是別人的事,我从不拿旁人的对错,来定义我们之间的爱。
棠棠,我信的从来不是爱情或者婚姻,是你!”
孟疏棠心头微微一震。
在她怔愣的时候,顾昀辞伸手过来揉了揉她的头,“你怕婚姻,我们就不结婚。
你不想领证,我们就一辈子不领证。
不管你干什么,我都支持並且追隨。”
孟疏棠愣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需要一张纸来证明我们的关係。”顾昀辞继续说,语气异常平静,“我不会逼你做任何决定,不会用感情绑架你,更不会让你走上和陈曼一样的路。”
他顿了顿,声音磁性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其实,我是嚮往婚姻的。但我也知道,我可能要等很久很久,久到你也许一辈子都不愿意再碰婚姻这两个字。这些……我都认。”
孟疏棠的心跳乱了,她深刻感受到这两天封闭起来的心被撕开一道口子。
因为刚才“无理取闹”的话,顾昀辞没有推开她,没有斥责她,他们的关係没有陷入僵局。
他安安静静地全盘接受了她所有的不安和自私,给了她毫无保留的退让和包容。
孟疏棠知道,她真的不能再因为陈曼的事,左右自己的情绪了。
陈曼现在六神无主,是最需要朋友支持的时候,她不该一直困在自己的情绪里。
“陈曼怎么想,是离婚还是……”顾昀辞开口。
孟疏棠迟疑了一下,“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会离婚。”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暖风出风口发出微弱的声响。
路灯的光隔著玻璃照进来,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这个时候,她应该主动的,像以前一样,抱住他,吻他。
可她脑海里陈曼的哭泣不断,她整个人似灌了铅一般,迟迟没动。
不管近来陈曼的遭遇还是四年前顾昀辞的冷漠,於她而言,都是阴影。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驶向晴麓居。
他懂她的恐惧,她懂他的心意,可两人之间,还是横著一道鸿沟。
车停在楼下熄了火。孟疏棠坐了很久,才解开安全带。
“我上去了。”
“好。”顾昀辞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別胡思乱想,好好休息。”
孟疏棠没说话,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单元楼。
陈曼再出现在晚星阁时,眼底的青黑与疲惫已经散尽,取而代之的是眼底对新生活的嚮往。
她將文件袋轻轻放在桌上,里面分门別类整理好转帐记录,聊天截图与开房凭证,每一页都码得整齐。
“我諮询过律师,抚养权和財產分割都梳理清楚了。”她抬眼看向孟疏棠,语气平静,像是在阐述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这婚,我离定了。”
前一夜婆家的围堵与指责,没有逼她回头,反倒碾碎了她最后一点念想。
陈牧以为用孩子,用生计,用旁人的眼光就能困住她,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让她妥协退让。
可那一晚之后,陈曼再也没掉过一滴眼泪,也没说过一句软话。
她从前总在多年感情与完整家庭的执念里內耗,以为忍一忍就能把烂日子过下去,直到彻底心死才明白,早就烂掉的关係不会自愈,只会一点点拖垮人生。
与其在无望的婚姻里慢慢消耗,不如及时抽身,守住自己现有的东西。
接下来几天,孟疏棠全程陪著她跑律所,核对资產,对接协议条款。
陈曼面对陈牧的示弱与威胁,始终坚持自己的想法。
陈牧这才慌了神,他从前吃定她心软,篤定她不敢离婚,直到看到陈曼態度这么坚决,他才反应过来陈曼是要真的离婚。
“不就是和小助理上了几次床吗?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把这个家拆散?”
陈曼抱著胳膊,神色冷淡,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离婚协议写得很清楚,按条款走就行。”
“你离了我,根本过不好!”陈牧急了,“你这么多年没正经拼过事业,手里没多少积蓄,带著孩子,谁会要你?你以后只会过得更难!”
“过得难不难,是我的事,跟你没关係。
至少比在你身边,天天看著你撒谎,自我內耗要强。”
陈曼语气平淡,没有半分被陈牧激怒的样子。
陈牧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看著她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开始犯急却无计可施。
没过两天,张萌竟然主动找到了晚星阁。
她显然是从陈牧嘴里听了片面之词,以为是陈曼死抓著婚姻不放不肯成全她,进门时带著一身挑衅,语气带著居高临下的得意。
“陈曼,我跟陈牧是真心的。他早就不爱你了,你拖著不放,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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