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如果非要加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顾昀辞將孟疏棠送到家，便离开了。
    他们是吃过晚饭回来的，有些晚，她以为李秀云和馨馨都睡了。
    推开门，才发现老太太坐在客厅的暗影里，那样子，看起来孤单寂寞，好似受了什么打击。
    可是周星帆会下床走路，她该高兴才是。
    孟疏棠边换鞋边问，“外婆，怎么还不睡？”
    李秀云听到动静转过头，朝孟疏棠招招手，“过来，这儿坐。”
    孟疏棠看她神色有些恍惚，坐到她身边，“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李秀云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將她手窝在手心，“你跟昀辞在一起，幸福吗？
    我也是最近听说了他小时候的经歷，他母亲的死肯定给他留下了阴影。
    他性子寡淡，不苟言笑，位高权重的，心思也难猜。
    还有他跟顾晋行的过节，听说他们打过架，他会不会有暴力倾向，有没有打过你？”
    老人语气里满是担忧，听得孟疏棠心一阵阵揪紧，“没有外婆，昀辞他对我很好。”
    李秀云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但又怕错过时机。
    半晌，黑暗中她看著孟疏棠，“你跟他在一起，开心不开心？”
    孟疏棠点点头，“我刚回国的时候，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是跟顾昀辞见了面，也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羈绊。
    后来见到了他，只有我自己知道，表面冷，我心里有多慌。
    尤其他一次又一次走到我面前，跟我说对不起，跟我说后悔……
    有好一阵子，我都觉得自己好似飘著的，我找不到落脚点，直到我遵从內心的想法，和他再试试。”
    李秀云突然掉了泪，她將孟疏棠抱在怀里，“今天你妈给我打电话，说她提了你跟昀辞结婚的事，但你当场回绝了。
    我就想著，是不是我多事促成你们，让你受委屈了。
    之前是他背叛你，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尽委屈，现在回来了，我又把你往他身边推。”
    孟疏棠现在想起四年前的那段岁月，依然心內有余潮在泛滥。
    但想起顾昀辞那张脸，说实话，那些委屈时过境迁，已经很模糊了。
    “没有外婆，昀辞对我很好，比之前都好。最近曼曼离婚，我的情绪也受到波动，在他面前数次无理取闹，使小性子，问了他好多莫名其妙的话。
    要是其他人，早烦了，但他没有。
    我跟他说了不想这么快復婚，他也同意，还笑著说就算我一辈子不同意，他也会等
    他爱的是我，不是那张纸。”
    她承认，以前家人是她的全部，但她又不得不承认，和顾昀辞在一起之后，她好似一个充气玩偶一样，充满了重量。
    脚下的每一步，都是实得。
    想到这儿，她突然想到了顾昀辞。
    外婆只是听说她不愿意復婚，就哭的这么兴师动眾。
    那在她前几日那么莫名其妙的问题背后，顾昀辞又该是如何的心绪复杂。
    心底某个盒子好似打开一般，浓厚的情感似喷泉一般，汩汩的从心底冒出来。
    “我爱他。”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
    “谁？昀辞吗？”
    李秀云问。
    孟疏棠自卑敏感，顾昀辞为她盛放烟花那天，她心头对他是满腔热烈的爱意。
    只是被陈曼最近离婚嚇得，內心暂时封闭了起来。
    有些荒芜的內心重新染上热烈繽纷的色彩，她忽地鬆开李秀云站了起来。
    “外婆，我出去一下。”
    李秀云也起身，“你干什么去？”
    孟疏棠跑的飞快，根本来不及听李秀云说什么，门嘭的被关上。
    孟疏棠来到电梯门口，电梯正在上行，上行到五楼之后，电梯停在那儿。
    她心里越发的急，突然听到楼上搬东西的声音，当下提起裙子去了步梯。
    三楼不高，走步梯还算快。
    一开始是扶著扶手走，后来越走越快，裙摆有点儿长，耽误了走路，她直接用手拎起来，开始奔跑。
    高跟鞋噠噠噠的响起来，她穿过光线昏暗的楼梯间，来到单元楼门口。
    一群邻居吃完饭站在楼下聊天，看到她慌乱的样子，不由得投来诧异的目光。
    她根本不在意，一路飞奔到大门口，保安见了急忙打开门，她一边跑一边回头感谢。
    明媚温婉的脸被路灯照的更加侷促仓皇，她脚步不停，如同一只受了惊的鸟雀，从灯光璀璨的路口涌入这边阴凉的路边。
    “顾昀辞。”
    她衝著远处的身影喊了一声。
    他果然没走，还在那儿。
    夜色如墨沉下来，晚风卷著凉意掠过街边。
    男人斜倚劳斯莱斯车身，身形挺拔却透著几分慵懒的落寞。
    一条腿微屈，指尖夹著一支烟，薄唇轻噙，缓缓吐出一缕淡白烟雾。
    清雋眉眼覆著一层沉鬱的冷寂，眼底敛著不易察觉的失落与悵然，分开的时候，他还是趾高气扬的样子，没想到这一刻，却是这般寂寥。
    孟疏棠能想到，男人这几天在宽慰她的时候，心里在如何滴血。
    男人听到喊声，頎长身影微动，转过头来。
    孟疏棠不顾一切的飞奔过去，她跑的急，高跟鞋跟路面好似要打架。
    顾昀辞迈步上前，张开双臂，一把將她稳稳揽在怀中。
    顾昀辞並不知道孟疏棠为何突然跑出来，她平素向来温婉，突然这么横衝直撞的向他跑来，好似撞进了他心里。
    “我一直在这儿，不用这么急。”
    喷薄而出的情感好似汹涌澎湃的浪潮，孟疏棠此刻只想告诉他，“顾昀辞，我爱你。”
    前几天的那些莫名其妙，並不是她真实的情感。
    “顾昀辞，我好爱好爱你。”
    顾昀辞微微一怔。
    孟疏棠是一个敏感感性的人，但她习惯用理性来控制感情。
    因为经歷过不能诉之於口的痛苦，所以才会看到陈曼婚姻失败的时候，联想到自己身上。
    顾昀辞反而觉得她这么坦诚挺好，儘管考核了他很多话，但最起码把他当自己人了。
    如果跟他有隔阂，大概率那些话不会说。
    “这么突然跑出来，就是为了跟我告白？”
    顾昀辞唇角微微勾起，对她这么浓烈炽热的话语很受用，“我早已经知道了。”
    孟疏棠却摇头，“你不知道，其实，我也是才知道，我爱你比我认为的都要多。”
    她一双清眸明澈纯净，倒影著顾昀辞清雋的面容。
    “这些天，因为曼曼的事，我的心也被搅得很乱。
    我不想復婚，不是不想和你有以后，只是单纯把婚姻当做了一场考试，我想和你一起考满分。”
    “我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並不是真的只有领了证才代表著交满分答卷。
    你一直想的，都是和我有很长远的未来。”
    这几个字像流星，带著炽热的温度掉进孟疏棠的心，烫了好几下。
    他真的好懂她。
    体贴又温柔。
    “很长远，是有多长远？”
    孟疏棠噗嗤笑了，“如果非要加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顾昀辞也笑了，搂紧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话语里的温柔爱意溢满周围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