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渊一直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这句话后,像是被一把剪刀猛地剪断了。
他感到一阵巨大的庆幸。
星月没有跑出门。
她只是上了楼,回了房间。
这意味著。
这意味著她其实还是给了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
如果真的铁了心要决裂,她怕是就直接跑出门了。
更重要的是。
绘衣居然让他单独上去哄星月。
这就等於是给了他一个能避开洛绘衣,单独面对凌星月的绝佳时机。
毕竟,只要能不在洛绘衣面前暴露。
一切就有操作的空间。
寧渊暗自鬆了一口气。
他没敢表现出任何的如释重负,反而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好。”
“我这就去。”
“我保证把她哄好。”
寧渊顺从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朝著楼梯走去。
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等等。”
洛绘衣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在寧渊的耳朵里,不亚於一道晴天霹雳。
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还觉得稍微活过来的心臟,这会儿又开始在胸腔里疯狂地打起鼓来。
怎么回事?
难道绘衣看出了什么破绽?
难道自己刚才的表情没有管理好,露出了什么被她抓住了?
还是说。
星月其实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了。
她刚才,真的是在装作不知道。
甚至是在考验自己,就是想让自己坦白。
而结果很明显,自己考验失败了。
嘶!
寧渊倒吸了一口凉气。
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几十种自己被洛绘衣大卸八块的画面。
甚至连老者在麵馆里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都在此刻被他当成了临死前的走马灯。
他僵硬地站在台阶上,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过了好几秒钟。
他才缓缓地转过身来,强作镇定的开口。
“怎么了?”
洛绘衣站在沙发旁边。
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
“你带回来的那个袋子。”
“里面装的是什么。”
寧渊愣了一下。
他顺著洛绘衣的视线看过去,落在了玄关柜子上的塑胶袋上。
印著“正宗兰州”红色大字的塑胶袋,在这个海城黄金地段,用亿作单位的奢华別墅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寧渊觉得自己的心臟正在超负荷运转,他刚才甚至连自己被分尸后该埋在哪里都想好了。
结果,洛绘衣只是问他袋子里装了什么。
祖宗哎,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
你要想知道是什么,你自己走过去打开看一眼不就行了吗?
一份面差点把我的魂给嚇飞了!
“面。”
寧渊赶紧开口。
“里面装的是面。”
“我刚才路过麵馆,怕你们饿了,给你们带了面。”
洛绘衣的视线从寧渊的脸上移开,落在了那三个叠在一起的塑料打包盒上。
隔著塑胶袋,確实能看到里面圆形的透明碗,还能隱隱闻到一股牛肉汤的味道。
洛绘衣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哼。”
“亏你还有点孝心,还知道本小姐现在饿了。”
她摆了摆手,像是一个大度宽容的君王在打发自己手底下的臣子。
“行了行了,算你將功补过。”
“你快上去吧,別让星月宝宝久等了,她现在身边肯定特別需要人。”
“这个机会,本小姐赏给你了。”
寧渊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盯著洛绘衣那张骄纵又漂亮的脸,脑子里全是问號。
不是?
孝心?这是什么雷霆词汇?
我给你带份面就叫有孝心了?
现在不是你叫我......的时候了是吗?
这种时候,按照寧渊平时的性格,怎么著也要把这句槽给吐出去,顺便再嘴欠地调侃几句。
可是今天不行。
他根本没有工夫去吐槽这个诡异的用词了。
洛绘衣放他上楼了,让他单独面对凌星月了。
这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寧渊点了点头,没有接那句让人啼笑皆非的话。
他转过身,没有任何停留。
然后三步並作两步,直接踩著楼梯快步走了上去。
速度快得像是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
直到来到二楼,寧渊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楼下。
洛绘衣正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慢悠悠在解那个装著拉麵的塑胶袋。
看起来心情居然还不错。
寧渊收回视线。
他现在算是彻底相信了,星月大人確实什么都没说。
她真的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了。
想到凌星月刚刚哭泣的样子,寧渊只觉得胸口更闷了。
走到凌星月紧闭的房门前,寧渊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星月大人给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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