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大门被推开了。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大动——”
洛绘衣的声音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她一手拿著湿巾擦嘴,一手推开门。
脚步刚迈出半步。
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门廊的感应灯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暖黄色的光线正好打在草坪上。
寧渊平躺在草地里。
凌星月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两条细长的腿还以一种极为彆扭的姿势蜷缩著。
寧渊的双手在她后腰处环得紧紧的。
甚至还有一只手正搭在凌星月那件真丝睡衣的下摆边缘。
最要命的是姿势。
凌星月的脸几乎贴著寧渊的脖颈,而寧渊的头也是微微扬起的。
从洛绘衣站著的那个角度看过去,这两人简直就是在草坪上进行著某种极度不可描述的露天接触。
周围甚至还能闻到夜风吹拂过来的,青草被压扁折断的味道。
空气在这个瞬间仿佛都停滯了。
洛绘衣手里的那团纸巾掉在了地上。
她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滚圆,视线在草坪上那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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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微微张开。
“你你你......你们!”
嘶,这个祖宗怎么突然出现了。
寧渊嘴角一抽。
“绘衣,你听我解释。”
“这是个意外。”
凌星月也像是触电一样,从寧渊身上弹了起来。
刚才那些眼泪,那些委屈,那些想要听他多说几句话的复杂情绪,在洛绘衣出现的瞬间,被硬生生地塞进了最深处的角落。
她光著脚站在草坪上。
哪怕是刚才从五米高的阳台跳下来都没皱一下眉头,此刻她的耳根却迅速泛起了一层滚烫的红色。
凌星月背过身去。
洛绘衣站在门口。
她的眼睛闪烁了两下。
“不是吧,星月宝宝。”
“你刚才不是还气得回房间,说再也不想理这个狗男人了吗?”
“怎么我吃个面的功夫,你们俩就在这草坪上滚起来了?”
洛绘衣甚至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愤怒,反而充满了调侃。
“这也太刺激了吧。”
“这可是草坪誒,虽然是晚上,但是也会被看到的耶。”
寧渊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他就知道。
在这个女人的脑迴路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正常的东西。
“不是你想的那样。”
寧渊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我刚才......”
“我不听你废话。”
洛绘衣直接打断了他。
她走到凌星月身边,伸手挽住了凌星月的胳膊。
“星月宝宝,你这就太不够意思了。”
“你刚才哭得那么惨,我还心疼你呢。”
“结果你倒好,背著我偷偷跑出来吃独食。”
“我都说了,等他回来要我们俩一起欺负他当补偿的,你怎么能自己先下手了?”
洛绘衣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嗔怪。
她摇了摇凌星月的胳膊。
凌星月浑身僵硬。
一起欺负他......
她的喉咙发紧。
刚才差一点点,她就真的在这个人渣的怀里妥协了。
因为那句“怕你走”,她居然再一次相信了他。
凌星月用极大的意志力,將那股酸楚强压了下去。
她不能在绘衣面前表现出任何破绽。
“我没有吃独食。”
凌星月的声线恢復了那种常態下的冰冷。
“我刚才只是......从阳台上跳下来而已。”
“跳下来?”
洛绘衣收起了那副看戏的表情。
“你疯了?有楼梯不走。”
“你有没有摔到哪里?”
“为什么要跳下来啊?”
“能有什么事,二楼罢了。”
凌星月撇了撇嘴。
寧渊嘆了口气。
“是我没抓稳,摔下来了。”
“星月大人是看到我摔下来,著急救我,才跟著跳下来的。”
洛绘衣看著寧渊,眨了眨眼睛。
“你摔下来了?”
“对。”
寧渊面不改色。
“我怕星月大人不理我,想爬阳台进去找她。”
“结果风太大,失手了。”
他说著,假装咳嗽了两声。
“现在感觉肋骨好像断了两根。”
洛绘衣的眼睛瞪圆了。
她看了看二楼的阳台,又看了看寧渊。
“你就这么摔下来了?”
“对。”
“然后星月宝宝就为了救你,直接也跳下来了?”
“对。”
寧渊继续配合。
“你们俩。”
“是在演什么苦情偶像剧吗?”
“一个爬阳台摔断肋骨,一个为了爱情殉情跳楼?”
洛绘衣直接大笑出声,顺便踢了寧渊一脚。
“別装了。”
“二楼而已,还有这下面这么厚的草坪。”
“你要是真断了肋骨,刚才怎么可能把星月宝宝抱得那么紧。”
寧渊被踢了一脚,也不恼。
“確实没断。”
“就是摔岔气了。”
洛绘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不可一世的公主架势又摆了出来。
她双手叉腰。
“呸,再装。”
“我怎么感觉你跟个没事人一样?”
“再说了,你岔气也是活该。”
“谁让你那么不乖,惹我家星月宝宝生气了?”
“本小姐都说了要好好补偿她,你倒好,自己先跑到草坪上玩起空中飞人了。”
洛绘衣的视线在寧渊和凌星月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一把抓住了凌星月的手腕。
“行了行了,別管这个討厌的傢伙了。”
“走走走,星月宝宝。”
“进屋去。”
洛绘衣不由分说地把凌星月往別墅大门的方向拉。
“你不知道这个拉麵有多香,再不吃可就坨了。”
“面坨了就像在嚼浆糊一样,噁心死了。”
凌星月的身体还是很僵硬,光著的双脚在草坪上被拖动了两步,白嫩的小脚染上了青草的芳香。
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种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恐惧感。
还有被寧渊抱在怀里时那种噁心又眷恋的复杂情绪,还在她的血液里沸腾。
凌星月的手腕往后缩了缩。
“绘衣,我......”
“我不饿。”
“我想......”
“想什么想。”
洛绘衣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拽著手腕的力道反而更大了。
“你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一会儿了。”
“肚子肯定早饿了。”
洛绘衣拽著凌星月的胳膊晃了晃。
凌星月轻轻咬住下唇。
“我真的吃不下。”
洛绘衣直接把凌星月的身子往自己这边拉。
“不吃也得吃。”
“你看看你现在瘦的,风一吹都能飘起来了。”
“你刚才从二楼跳下来,消耗了那么多体力,怎么能不补充能量呢。”
“走嘛走嘛。”
洛绘衣半是撒娇半是强硬地拖著凌星月往门口走去。
凌星月的身体有些僵硬。
她看著洛绘衣那张毫无心机满是关切的脸。
那股扭曲的保护欲像是一张网,把她牢牢地罩在了里面。
她不能拒绝绘衣。
绝对不能。
“好。”
凌星月低声回答。
洛绘衣满意地笑了起来,像个终於抢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
她拉著凌星月,跨进了別墅的大门。
头也没回。
“木头。”
“你要是岔气,那就在一直在外面岔气吧。”
“千万別进来哦。”
“砰。”
別墅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巨大的关门声在安静的草坪上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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