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月觉得自己的手心里全都是汗。
寧渊停下了。
他站在凌星月的面前。
看著她缩在椅子上,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肩膀。
“星月大人。”
寧渊的声音很轻。
“我帮你擦一下。”
“就一下。”
凌星月把头埋得更低了。
她没有说话。
也没有把手放下来。
寧渊拿著纸巾的手悬停在半空。
距离那张依然被双手死死捂住的脸,只剩下不到二十公分。
就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洛绘衣站在一旁。
看著凌星月那露在手掌外面,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耳垂。
更兴奋了。
星月宝宝真的太可爱了。
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现在居然因为餵了几口面,因为自己隨口调侃的一句话,就变成这样了。
这反差感未免也太犯规了。
洛绘衣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越来越恶劣。
她绕过了寧渊,直接凑到了凌星月的耳边。
“哎呀,星月宝宝。”
洛绘衣故意把声音放得很轻,语调拖得长长的。
带著一种极其甜腻,又让人无处躲藏的味道。
“你捂著脸干什么呀。”
“没事的,把手打开嘛。”
“你就让寧渊帮你擦擦嘛。”
洛绘衣甚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凌星月紧绷的肩膀。
“我保证,他真的只擦擦。”
“绝对不干什么別的哦。”
只擦擦。
不干什么別的。
寧渊手里的纸巾都差点掉在地板上。
你这句话正经吗?
正经在哪儿?
哪怕寧渊是个在孤儿院长大,平时为了生存甚至能在酒吧里游刃有余地应对各种搭訕的女客,自认为心理素质极佳的人。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洛绘衣,你是不是奇奇怪怪的学习资料看太多了?
寧渊的脑子在一瞬间处於一种宕机的状態。
他看著洛绘衣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那里头全都是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嘶,洛绘衣这傢伙也太坏了吧。
不愧是星月大人......
从小就认识洛绘衣,居然还能平安成年。
寧渊觉得自己的冷汗已经顺著脊背流下来了。
他甚至能想像到,这句话在凌星月的耳朵里,会爆炸成什么样的当量。
凌星月確实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原本她的脑子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理智和本能正在进行著一场惨烈的拉锯战。
洛绘衣的上一句话还在她的脑子里迴荡。
紧接著。
“只擦擦不干什么”这句话就砸了进来。
刚开始。
这几个字在她的思绪里只是几个没有意义的音符。
她甚至还没有去咀嚼这其中的意思。
但是。
洛绘衣说话时那种特意拖长的,带著明显戏謔和调侃的语气。
让凌星月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她的思维开始运转。
擦。
擦什么。
不干什么?
能干什么!
在极短的几秒钟里,那些被她拼命压在心底的画面,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刷著她的理智。
干什么?
那个混蛋,他还能干什么!
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凌星月的理解能力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极限。
她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羞耻和极度的恼怒,瞬间淹没了她。
那张被她捂在手心里的脸。
温度再次疯狂飆升。
热度甚至透过她的掌心,烧到了她的灵魂。
但此刻,她已经不在乎自己的脸有多红了。
凌星月放开遮住脸部的双手,猛的看向洛绘衣。
“討厌!”
凌星月的短髮在空气里划过一个极其轻微的弧度。
那是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画面。
寧渊站在那里,手里还捏著那张轻飘飘的纸巾。
平时那张冷得像一块冰,甚至没有多少表情的脸。
现在红透了。
那种红不是被冷风吹出来的红。
而是从皮肤最底层的血管里,疯狂渗透出来的那种,带著温度艷丽到了极点的顏色。
一直蔓延到她修长的脖颈,甚至隱没在宽鬆的领口下方。
那双总是不带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羞愤的水汽,眼角甚至逼出了一点微红。
就像是一块原本毫无瑕疵的冷硬白玉,被人强行染上了一层滚烫的胭脂。
这种极端的反差,带来了一种近乎致命的魅惑感。
寧渊呆住了。
他的脑子里在那一瞬间被清空了所有的东西。
什么出轨。
什么修罗场。
什么凌霜溟。
全都不存在了。
他的视线被死死地钉在那张脸上,根本移不开分毫。
在这个瞬间。
他依然可耻地看傻了。
那是一种完全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洛绘衣站在寧渊的身后。
她原本看著凌星月羞愤欲死的样子,满是得意。
结果她一扭头,就看到了寧渊那个像个木头人一样僵直的背影。
这个狗男人!
这种时候。
他居然在这看星月宝宝看呆了!
虽然星月宝宝脸红的样子確实很可爱,甚至连她看了都想抱上去亲一口。
但现在是你寧渊像个傻子一样盯著看的时候吗?
她毫不犹豫地抬起脚。
对著寧渊的小腿肚子,重重地踢了下去。
腿肚子上传来的疼痛让寧渊猛地打了个激灵。
如梦初醒。
“你!”
凌星月的声音带著些微的颤抖。
她瞪著洛绘衣。
她要把自己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全都用怒火掩盖过去。
她要大声告诉洛绘衣,不要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
“你乱说什么!”
凌星月的话才说到一半。
她看到洛绘衣站在那里,不仅没有被她生气的样子嚇到。
反而两只手叉著腰,嘴角掛著那种狐狸一样得逞的笑容。
甚至。
洛绘衣连一句话都没说。
就这么看著她笑。
笑得凌星月心里一阵发毛。
为什么不说话?
刚才她明明还在起鬨。
凌星月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
就在这个时候。
一种柔软的,带著一点粗糙的触感。
落在了她的下巴上。
那是纸巾的边缘。
接著,那张纸巾轻轻地贴上了她的皮肤。
覆盖住了那道油腻的麵汤痕跡。
凌星月的呼吸瞬间停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
寧渊就站在离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他的手维持著一个向前伸的姿势,手指隔著那层薄薄的纸巾,甚至能感觉到指尖传递过来的温度。
纸巾按在她脸上的力道很轻。
轻到几乎是在抚摸。
凌星月的眼睛睁大了。
她终於明白洛绘衣为什么只笑不说话了。
因为在这个空档里。
寧渊动了。
他趁著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洛绘衣身上。
趁著她正在气头上,完全没有防备的时候。
把那张纸巾,放到了她的脸上。
那是纸巾吗?
在凌星月的感觉里,那就像是一块烙铁。
寧渊的手指没有直接碰到她的皮肤。
但那种隔著纸巾的,似有似无的触碰。
更加让人发狂。
“你別动。”
她听见寧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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