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收回双手，重新绕回到对面坐下，恢復了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態：
“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下午我就带你回公司，直接找金光洙总监开个会。我会亲自跟他打招呼，让他把你从t-ara的团体活动中剥离出来，重新制定你的个人发展计划，儘快让你达成心愿。”
听到方辰星如此痛快地鬆口，甚至愿意亲自出面解决最难缠的金光洙，李知恩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她眼眶微红，感激地看著面前这个男人：“欧巴，真的……谢谢你的理解和帮助。”
“我说过，这些都不重要。”
方辰星隨意地摆摆手，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重新端起柠檬水，眼神中带著一丝考究：“那么，脱离组合之后，你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呢？除了唱歌，要不要像你的孝敏欧尼那样，去一些热门的综艺节目上试水？比如《蒙面歌王》那种，既能积累人气，也能展现你真实的一面。”
“阿尼（不）！”
李知恩被他的突发奇想嚇了一大跳，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生怕方辰星说著说著就真的拿起电话安排起来：
“千万別！欧巴，你知道我的，我完全不是那种能放得开、有艺能感的人。去综艺节目我会尷尬死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看著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方辰星忍不住笑了：“好好，不要慌。我们这只是閒谈，头脑风暴而已。最终做什么、不做什么，肯定要以你自己的意愿为主。我只是个建议者，不是独裁者。”
最大的心理负担退出t-ara被解决了，李知恩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活跃了不少。压在心头的巨石落地，她终於敢直视方辰星的眼睛。
顺著刚才的话题，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计划：
“那个……我是这样想的，处理完解约的事情后，我想先回一趟家。好久没见奶奶了，我想回去陪她住几天，吃她做的饭。”
“嗯，挺好的。”
方辰星悠閒地喝著水，无意识地点头附和，眼神有些游离，似乎已经在思考公司后续的公关稿该怎么写，“你是有段日子没时间回去，老人家肯定想你了。回去休息一阵子，调整好状態再回来……”
“然后……”李知恩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轻，却字字清晰，“然后我会去其他几家经纪公司面试。我想做一位自由的、纯粹的solo歌手。”
“嗯，调整状態也不错……等等！”
方辰星正准备咽下的一口水卡在了喉咙里。他猛地放下杯子，玻璃杯磕在桌面上，溅起几滴水珠。
他抬起头，眼神中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错愕：
“你刚才说什么？面试？你要去哪里面试？”
“你要离开cj e&m！”
方辰星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增大了几分，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既然话已出口，李知恩反而不再退缩。她竟然反常地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笑容，迎著方辰星震惊的目光，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错，欧巴。不仅仅是退出t-ara，我是要离开公司。”
“这不可能。”
反应过来的方辰星，想也没想，一口回绝。语气冷硬，“这种行为简直是胡闹。”
李知恩脸上的笑容逐渐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倔强。
她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带著一丝颤抖：“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可能？欧巴你刚才还说，你会完全尊重我的想法，不是独裁者！”
“我尊重的是你离开t-ara转型做歌手，而不是让你离开cj e&m，离开我的身边！”
方辰星眉头紧锁，那种作为“保护者”的逻辑本能地占据了上风。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李知恩，语速极快，连珠带炮地反驳道：
“知恩，你用脑子想一想。你想成为solo歌手，留在cj e&m有最好的资源、好的录音棚、顶级成熟的宣发团队，这完全不会影响你的发挥，甚至会让你事半功倍！”
他挥舞著手臂，列举著手中的筹码：
“你想唱抒情歌？没问题。公司里有大前辈钟国哥可以带你；你想走女王风格？李孝利前辈就在那里，她是韩国最成功的solo女歌手，我可以让她亲自指导你！再加上我，我这个『金牌作曲家』给你量身写歌……”
“你会成为下一个solo天后！为什么要此时此刻，做这种愚蠢的决定，去那些不知名的小公司重新开始？”
“正是因为这里有欧巴你的存在！”
李知恩再也听不下去，她的小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羞耻。
她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瘦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一股巨大的能量，打断了方辰星那看似完美无缺的逻辑：
“资源、前辈、写歌……没错！这些都很好！但所有的所有，全都是因为有欧巴你！我的一举一动，每一步路，都是你在铺，你在给！”
方辰星愣住了。
他看著面前这个向来温顺、甚至有些自卑的女孩，此刻却像一只炸毛的小兽，用尽全身力气在对抗他的“好意”。
方辰星慢慢安静下来，眼神变得复杂；他此时才意识到，问题似乎不仅仅关乎事业。
“知恩……”他轻声唤道。
“欧巴，你到底明不明白？”
李知恩的眼角，无声的泪水终於决堤，滑过她白皙的脸颊，滴落在深色的地毯上。她没有去擦，只是盯著方辰星，声音哽咽：
“我不想再欠你了，更重要的是……”
她深吸一口气，將那一直深藏在心底、让她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的秘密，连同尊严一起，完全吐露了出来：
“前段时间，奶奶给我打电话了。她在电视上看到你的新闻，看到了你和素妍欧尼。”
李知恩的嘴唇颤抖著，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割在自己心上：
“奶奶问我，『知恩啊，那个方社长不是对你很好吗？为什么他的女朋友，会是另一位女生？』……”
方辰星喉咙一鯁，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我回答不出来，欧巴，我真的回答不出来。”
李知恩已经不再关注男人脸上的表情是震惊还是愧疚，她自顾自地说道，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喜欢欧巴，我自己知道。可是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我就要每天在公司看著你，看著t-ara的欧尼们，看著素妍欧尼是以什么身份站在你身边……”
“我无法去面对！我做不到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馈赠，然后看著你属於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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