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逛了一整日,穆青和陈疤头从头到脚换了个遍。
回到作坊与周正意显摆:“要我说咱们男人还得娶媳妇,你看看哥这一身,全是棉麻的,凉快著呢。”
穆青也把新衣裳的褶皱抚平,认同道:“我这样式也是京城最时兴的,都是秋娘亲自挑的。”
“你与秋娘好事將近了吧?”陈疤头问。
“快了,打算回村子就办。”
“该的!”陈疤头认同:“秋娘虽是二嫁,但你既然认准她就得给她风光大办,这日子就是过女人,只要媳妇高兴,咱们以后的日子也舒坦。”
穆青点头:“我想也是这么个理。”
两人说了半天却瞧见周正意背对著他们一声不出。
“这是累……哎呦,哪来的新衣裳?”陈疤头凑近才发现周正意正摸著一身新衣,眼神专注又炙热。
“新衣裳?你今日也出门了?”穆青闻言也走近。
周正意闻言,忙把衣裳收好,满脸涨红。
“傻子,你瞧他紧张的那个样子,定是姑娘给买的。”
“姑娘?”穆青眼睛瞪圆,把他们身边的姑娘都想了一遍:“徐桃?”
似想起什么,“徐桃那姑娘看著倒像个过日子的,就是打不过。”
“娶媳妇是为了过日子,又不是打架,再说被媳妇打一下能咋的,咬牙挺一挺就过去了。”陈疤头给穆青传授经验。
穆青不以为意:“徐桃可是练家子,你没看见那晚对付烧粮仓那几个人,她一手扭断一个,我拔萝卜都没她痛快。”
陈疤头衝著穆青疯狂地挤眉弄眼,拍著周正意的肩膀:“你別听他的,女人都心软,不会下死手,平日里咱们多干活少说话,一定不挨揍。”
听著两人越扯越远,周正意连忙出声制止:“不是徐桃,你们別乱说坏了人家姑娘清誉。”
“不是,不是行了吧。”
陈疤头和穆青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管是谁,成个家是对的,你以后有什么拿不准的跟哥说。”陈疤头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周正意脑子里有两个小人正疯狂打架,一个让他理智別狂想——卫昭是有夫之妇,另一个则不断念叨:“她关心自己,她关心自己……
“那个……”周正意脑子乱得很,打算请教一下过来人,“如果我喜欢的姑娘有心上人怎么办?”
“那就对她好,只要她不瞎就能看见你的好,你嫂子当初也有个定亲的人,最终就是被我的真心打动了。”陈疤头说的一脸得意。
穆青补充:“也不能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姑娘不烦才行。”
“不烦就行了?”周正意信心大增。
阿昭应该是不烦他的吧,都说日久见人心,他应该更努力才行。
作坊正式建完,如今白秋月也恢復自由身,卫昭便让肖氏他们回去。
“徐桃留下帮我,家里就交给你们了。”卫昭话音刚落,周正意开口出声:“我也留下吧,徐桃能贴身护著你,可外面的事你也需要个人帮你跑。”
卫昭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点头同意:“行,你留下。”
临行前,陈疤头和穆青纷纷对周正意投去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徐桃不走,周正意便主动要求留下来,还说没事,他们两个是不信。
陈疤头是个藏不住话的,昨晚便把周正意对徐桃有意的事跟媳妇说了。
何红柳凑近卫昭耳边:“咱们这些人又要有好事了。”
“好事?”
卫昭顺著她的目光在周正意和徐桃身上转了一圈,似明白了什么。
一场春雨过后,楝花迎风摇晃,京城四下一片绿意盎然。
京中各家世子小姐们换上轻薄艷丽的衣衫出城踏春。
不少人发现,但凡山清水秀的地方皆有个漂亮的小摊子。
摊子无人看守,只用一个手腕粗的铁链扣著一个罈子。
圆滚的罈子被贴上眼睛口鼻,看著极其憨態可掬。
拔掉鼻子上的木塞,有米色的酒水流出。
有胆大的人尝了一口:清甜温润,米香醇厚,入口绵柔。
有一便有二,不过几日郊外有美酒的消息不脛而走。
有人特意为了尝上一口,专门派小廝丫鬟去郊外排队。
“阿昭,如今咱们米酒的噱头已经打了出去,是否该售卖了?城里的那些酒楼食肆四处打听郊外的米酒到底出自何处,短短三日,万翠楼的掌柜已经跟我打听了三次。”
白秋月对做生意不懂,但她相信卫昭,如今霍家的那些粮食都在卫昭的酒坊里。
看著万翠楼掌柜在她面前焦急的样子,白秋月就知道自己没信错人。
“是该售卖了,先在那些酒楼食肆里挑出三家。”
“你不打算自己开铺子?”于思莞好奇。
“咱们人手不足,酒品也太单一,还是分销给酒楼更適合。”卫昭把早就想好的解释说出来。
“阿昭,那之前在贵族圈卖咱们桃子米酒的会不会不满?”叶枕秋担心为此得罪人:“不瞒你说长公主已经问过我了。”
“咱们售卖的都是最普通的米酒,口感不如桃子米酒清甜,卖相也不如清酒的纯粹,但凡喝过的人都该知晓其中区別。”
听卫昭这么说,叶枕秋就放心了。
卫昭最后定了京中口碑上好,但实力中游的两家酒楼和食肆。
白秋月好奇:“怎么不选择一些食客多的酒楼。”
不等卫昭开口,于思莞先一步解释:“只有让外人瞧见咱们米酒的价值他们才会疯抢,若选了那些大酒楼,他们只会认为米酒是个点缀而不是特色,这也是为什么阿昭只选几家售卖而不是整体供货。”
白秋月有些似懂非懂,直到一向不把她这个侯府少夫人放在眼里的万翠楼掌柜,满脸急色的找到她,声音几乎接近恳求:
“夫人,你再不打听出那米酒是何处售卖的,咱们万翠楼很快就要关门大吉了。”
白秋月闻言,慢条斯理地喝著茶:“大伙不过是一时兴起,过段时间便忘了。”
“您上个月就是这么说的,可如今就连酒楼里的老客都已经问起那个米酒,我怕再这么下去,他们也跑了。”
“並非我不作为,实在这万翠楼的也不归我管,我便是有心也无力啊!”
万翠楼的掌柜姓祝,是侯府老人,只听任侯爷指令,白秋月几次要查帐都被他以侯爷无令为由拒绝。
如今听白秋月话里话外的意思,她是有法子的,只是在逼他交出帐本。
“夫人只管打听,只要那米酒能在咱们酒楼售卖,老奴自会把帐本奉上。”祝掌柜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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