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具体哪一天过来,温霓知趣地没有细问。
这一等,等了三天。
温霓的耐心与期待早已被磨空,从最初的兴奋到中途的平静再到现在的落空。
温霓收到了贺聿深的信息。
【公司有些紧急事,要延后几天。】
温霓敷衍地回了几个字。
这两天陆陆续续能收到贺聿深的信息,大多简洁明了。
吃饭没?睡了没?
类似的。
温霓想回復却也不想回復,不想回的比例远大於想回的比例,她厌恶自己的失控,厌恶感情操纵下的自己。
……
韩溪没等到温霓下楼,又等了一会,她上去敲门。
“霓霓,我们该出发了。”
床上的温霓忽然从梦中惊醒,脑袋嗡嗡作响。
“霓霓,我进来了哦。”
温霓拍拍脸颊,难为情地看向门口的韩溪,“我怎么能睡到现在?”
韩溪也纳闷,赶紧走过去,摸摸温霓的额头,“不烫啊。”
“没发烧。”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霓觉得有点提不上气,浑身不太有劲,可能是最近两天心情不好,睡得不踏实,“就是有点没劲。”
韩溪皱眉,“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以前比闹钟还准时,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温霓耸耸肩,“时差没倒过来?”
韩溪挑眉,“你是不是想贺总了?”
温霓坚定地否认,“真没有。”
“又不是和他爱的死去活来,没他活不了。”温霓说这话带著消不散的蕴火,“我只是刚喜欢上他,这种喜欢很薄弱,当断则断。”
韩溪知道字字全是气话,不过能把霓儿这样的好脾气气成这样语无伦次,確实是贺总的问题。
可温霓確实不是喜欢那么一点点。
这份喜欢的分量远远超越预期。
韩溪用激將法,“行,那你现在就断。”
温霓憋了一口气,拿起衣服,胸有成竹,“我今天就断给你看。”
韩溪看著衝进浴室的人,如此鲜活的温霓很少见,女孩子生气就应该甩在脸上。
天天憋,早晚得憋出病。
她准备了一大堆话,一个字也没派上用场。
穿戴整齐的温霓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沉静冷淡,神態自若,跟个没事人似的。
仿佛刚刚是睡梦中的胡话。
韩溪把温霓的手机转向她,“贺总给你发信息了。”
温霓淡淡瞥了眼屏幕,抽回手机,扔进手包,“去秀场。”
韩溪八卦道:“不回啊?”
温霓说得气话,“当断则断。”
韩溪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
“那什么,你立场坚定住了。”韩溪咳了声,意有所指,“別回来贺总来了哄几句,你就当不断则不断了。”
温霓听进去这句话了。
韩溪说得有道理,她不能因为贺聿深的一个拥抱一句偏爱的话,轻而易举地拋下那些隱瞒。
……
彩色婚纱高定秀选在英国伦敦古典皇家古堡,这次的秀一改往日的笼统,跳出舒適圈,直面创新。
婚纱不再是隨处可见的白色。
浅紫、雾蓝、柔粉、香檳等多种色系惊艷亮相,轻纱蓬鬆飘逸,刺绣精巧细腻。
这是苏稚公司的重点项目之一。
她坐在温霓旁边,下頜指著t台上摇曳生姿的紫色婚纱,“这套是我送给你的新婚礼物。”
裙身点缀刺绣与细碎珠光,领口优雅婉致,既有少女的温柔烂漫,又透著端庄雅致的贵气。
泛著淡淡的柔光,朦朧又梦幻。
温霓很喜欢,“谢谢稚姐。”
“期待你穿上这件婚纱的那天。”苏稚总觉得温霓和贺聿深仓促领证、被迫同居、又在同一个屋檐下生了感情,这个过程少了太多的仪式感,“我会送你出嫁。”
温霓笑了笑,眼里慢慢地仅剩寒芒。
苏稚看懂了,问:“贺总有没有提补办婚礼的事?”
温霓从容不迫,“提了。”
苏稚信以为真,“什么时候?”
“当时我们都忙,没有落实行动。”温霓的手紧紧抓著手包,“等我回国问问他,推进下。”
“定製紫钻戒指的客户约见面。”
温霓谨慎万分,“见面?”
“他助理昨天以当面验货要求见设计师。”苏稚不明白对方想做什么,“我没著急拒绝他,想拖著看看究竟出於什么目的?”
温霓莫名感觉很累,捂嘴打了个哈欠,眉心凛动,“如果对方执意要见面呢?”
“大家没见过freya的真容,我找个靠谱的人替你。”
“够损的。”
“当然这是迫不得已地法子,我最后大概率还是会拒绝见面。”苏稚不会让温霓陷入危险,一点都不行,“我不了解对方,我是不会贸然同意会面,下次再有订单,我会把这一条加进合同条款中。”
温霓喉头梗了一瞬,“姐,有你真好。”
“有你,我也很好啊。”苏稚端详温霓的脸色,“你是不是没睡好?”
温霓下意识去碰自己的脸,“有吗?”
“看起来没精打采的。”苏稚忧心忡忡,“你亲戚是不是来了?”
“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温霓没太当回事,压著声音说:“就这几天。”
主办方前来邀请苏稚。
韩溪正在拍照片,逐一发给赵政洲。
温霓静静地坐在那,从手包里翻出手机。
屏幕点亮,上方躺著两条未读信息。
【忙到都没时间理我了?】
【生气了?对吗?】
温霓眼角湿答答的,她没再看信息,直接把手机塞进包中。
眼前是闪烁的灯光、绚丽的舞台、眼花繚乱的世界,可心底慢慢乱成浑浊的泥沙,沙土漂浮不定,仿佛永远都无法清澈见底。
另一种声音跑进她的思绪。
勇敢!
台上的抹胸青色婚纱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裙摆璀璨的钻石从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什么样的姑娘会选择天青色婚纱呢?
温霓不知道!
但这个世界一定有姑娘会选择。
连这场秀都在诉说一个道理,不被固有思维束缚,大胆奔赴自己的浪漫。
贺聿深不来。
她可以回去找他。
怕什么呢?
大不了输了后,转身离开就好,她温霓有转身离开的资本。
温霓的心忽然轻鬆起来,她低头,目光坚定地对右边的韩溪说,“我今晚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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