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违令者,死!
王子腾也看到了张远,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懊恼和后怕:“青阳,你没事吧?”
“奶奶的,谁能想到在这官道驛馆边上,都能撞上这么硬的点子!死了三个弟兄,伤了七八个————”
他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声音带著不甘和强烈的渴望,“都怪我!修为太低,昨晚拼了命也才勉强缠住一个,根本帮不上何爷的大忙!”
“要不是何爷坐镇,死死护住了车队中段,那伙人真可能把咱们衝垮了!”
他望向远处独自检查马匹、身形依旧如铁塔般沉稳的何大山,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对力量的渴求:“这次回去,说什么我也得把功夫练上去!”
“这世道,拳头不够硬,连货都保不住!”
张远拍了拍王子腾的肩膀,无声地给予安慰,目光却越过他的肩头,投向队伍最前方那辆被黑鳞军严密护卫的巨大黑色囚车。
晨光熹微中,那蒙著黑布的囚车仿佛一个沉默的巨兽。
他知道,昨夜那场看似针对商队的血腥截杀,其真正的目標,绝非区区財货。
那些“匪寇”的狠辣、默契、以及敢於在驛馆旁、黑鳞军眼皮底下动手的胆魄————
他们的剑锋所指,正是那囚车中令校尉都如临大敌的大妖!
王子腾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缓缓启动的囚车背影,不明所以。
而张远的面色,却在晨光中显得越发凝重。
车队前行半日,已经出丰明县地界。
武卫斥候飞马回报:“邢校尉,前方两条通往庐阳府的路途。一条是穿过清源县和平谷县,绕道三百里;另一条是走沧浪河百里水路,路途短两百里,直抵临山县码头。”
张远抬头看向前方。
方劲松转过身,在张远身侧低声讲解道:“水路虽近,但那囚车里的妖邪本就是水妖,恐怕这沧浪河中多有水妖接应,风险极大。”
张远此时已知道校尉名叫邢道荣,乃是庐阳府巡城校尉,同时他还有另一重更重要的身份,庐阳府镇武卫镇武校尉,专司缉拿、押送、镇抚妖邪及重犯。
一旁,青云榜候选之一的儒道学子乔泽明面露忧色,开口道:“此事恐怕校尉大人也颇为难抉择。”
“若选绕道陆路,虽稳妥,却恐被解读为邢校尉亦忌惮水妖之威,令士气衰落,亦可能予敌可乘之机,在漫长陆路设伏。”
“若选择走水路,则需直面妖邪威胁,万一————”
他话未说完,前方端坐战马之上的邢道荣已抬手一挥,声音沉稳而决绝:“前行沧浪渡!”
命令一下,车队立刻向水路方向前行。
张远看著车队前行,心中疑惑更深。
陈子敬,方劲松等人相互看一眼,面上神色凝重。
按常理,邢道荣身为押送主官,应以稳妥完成任务为第一要务,为何甘愿行此险招?
除非————
张远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昨夜邢道荣那惊天动地、一枪镇杀强敌的身影。
除非邢道荣的真实战力,远非他平日所表现的那么简单!
宗师之上吗?
这个念头在张远心中越发清晰。
车队抵达沧浪渡口。
只见渡口位於两山夹峙之间,水面开阔却水流湍急,河风带著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沧浪河上游连接落星泽,下游直通云梦大江,乃是重要的水路枢纽。
此刻河面上,大小船只往来穿梭,有商船、渔船,也有官府的巡河舟楫,一片繁忙景象。
眾人押著囚车登上一艘坚固的官船。
张远站在宽阔的甲板上,感受著大船在湍急水流中逆流而上。
船身微微震动,船工號子声与水浪拍击船舷的哗哗声交织。
他凝望著两岸陡峭的山崖和翻滚的浊浪,心中警惕未消。
“看你根基不错,修的什么功法?”
邢道荣沉稳的声音,突然在张远背后响起。
张远连忙转身,只见邢道荣背著手立在甲板中央,自光投向远处雾气蒙蒙的水面。
“回稟邢校尉,小子修的是莽牛拳和磐石刀法。”张远恭敬回答。
邢道荣微微頷首:“嗯,都是打熬筋骨、稳固根基的上乘基础功夫。你那师父,有点东西。”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丝温和:“莫要丟了你父亲镇山虎”张振山的名號。”
张远心头一震,肃然抱拳:“小子谨记校尉教诲!”
邢道荣目光落在张远身上:“我与你父亲在边军时曾有过数面之缘。他虽修为止步先天巔峰,然深諳兵战之道,是条好汉。
他指了指不远处张九妹背著的长刀。
“那柄刀,是镇岳將军”所赠吧?岳將军最是欣赏你父亲这等能统兵破阵的军中將才。”
接著,邢道荣看向张远,话锋再转:“听闻你跟著陈文渊修习儒道?修的什么?”
“回校尉,小子在先生座下,修的是经义策论与浩然养气之法。”张远答道。
他没想到邢道荣会问他这些,好在都是正常事情,他也没有丝毫隱瞒。
邢道荣点头:“儒道修行,养胸中浩然之气,明心见性,对武道修行大有裨益。”
“尤其是军伍战阵之道,乃是这世间少有的、能让武道修行者凭智慧与协作,实现以弱胜强的手段。”
他的话语中带著对兵家之道的推崇。
就在邢道荣话音落下之际,原本在激流中艰难逆行的大船陡然剧烈一震!
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壁垒,船身猛地一滯,竟在原地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旋转!
“哗啦啦——!
“”
“咕嘟嘟—!”
与此同时,原本湍急但还算有序的河面,以官船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水域,骤然如沸水般剧烈翻滚起来!
无数浑浊的气泡翻涌破裂,捲起阵阵诡异的漩涡,一股阴冷、腥臊的妖异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戒备——!”
船舱后部,何爷如雷般的吼声炸响。
孤竹帮的帮眾们反应极快,纷纷抄起兵刃,背靠背站到了船舷边缘,警惕地盯著沸腾的河面。
船舱门打开,曾波班头带著一队武卫鱼贯衝出,刀枪出鞘,寒光闪闪,迅速在甲板上结成防御阵型,人人面色紧张,如临大敌。
唯有甲板四周那些身著黑袍、一直沉默寡言的黑麟军军卒,依旧如同冰冷的石雕,纹丝不动。
只是他们露出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手也悄然按上了腰间的兵器。
邢道荣却並未第一时间看向翻腾的河面,而是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盯向船头方向。
那里,是正在奋力操控船帆、试图稳住船身的船工。
他的声音不高,却蕴含著令人心胆俱裂的森然杀意,清晰地穿透了水浪的喧囂:“朝廷押解重犯,行公务於此。尔等若敢有异动————违令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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