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擎可不在乎辱没辱公主,將不识抬举的顏君御放在烈油上烤,才是他的目的。
“父皇,真相到底是什么,何不將那温姓女子提来御前,严加审问。”
他话音刚落,赵鄺就幽幽嘆了口气,还故意拍了拍身下轮椅。
“二殿下,顏世子对那女子的维护,我这双腿的下场不就是铁证吗?顏世子能为了那女子,將我的双腿残害,又岂会顾著大峪和商部落的友好关係?否则今日也不可能闹成这样?”
萧禹擎顿时激愤难平。
“顏君御,父皇平日那般宠爱於你,你若还记著皇家恩泽,记著顏家歷代的忠肝义胆,今日万不可再为了一个女子胡闹!”
“来人……”
他正要下令,顏君御却冷道,“慢著。”
萧禹擎怒笑,“顏君御,当著父皇的面,你竟真的要护著一个女子不顾大峪江山吗?”
顏君御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没解释,而是从怀中拿出一个摺子,走上前递给了天启帝。
眾人皆不知他要做什么。
天启帝翻开摺子一看,脸色却是变了又变。
其上是贺锦程搜罗的军中有人私通外敌的证据,以及顏君御根据温和寧提供的图腾查到的线索。
虽还未闭环確定,可结合今日闹剧,却几乎能肯定与商部落脱不了干係。
原本这摺子,顏君御是想等到狩猎后再递交的,他也没想到,商部落的人敢如此胆大妄为。
天启帝將摺子合上,心中已有思量。
“有人意图挑拨大峪与商的关係,朕绝不轻饶。今日之事,朕必会彻查,给商一个答覆。”
“在此之前,还请撒冷主君移居皇家別院,由朕的亲卫军全力护卫,以免再出事端,被歹人迫害。”
符撒冷怒意未减。
“皇帝陛下,你是要囚禁我等吗?我们诚意来访,你们却如此招待,就不怕传扬出去影响了四周边境的安寧?”
“还是说,皇帝陛下以为,本主君亲自来大峪,入虎穴,却半点后手没准备?”
天启帝唇间笑意未减,“既如此,撒冷主君又在怕什么?”
符撒冷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这时,符洛婴缓缓站起身,抬手指著顏君御道,“皇帝陛下的要求我们可以答应,但他,辱我在先,必须跪下给我磕头道歉!”
周围鸦雀无声。
顏君御虽不是皇子,可却是皇后的亲侄子,是大峪战神唯一的子嗣,更是被天启帝从小宠到大的宝贝疙瘩。
让他当眾跪下磕头,这打的何止是顏家的脸,更是大峪皇家的脸。
天启帝的脸色难看至极。
可那摺子上的事,却至关重要,证据未完善不宜暴露。
他看向顏君御,也是犯了难。
顏君御心里低咒了一声。
可这事,关係到的是肃清军中毒瘤的计划,绝不能功亏一簣。
他正打算咬牙忍下,一道清丽的声音忽地响起。
“我能证明,那魅香与裁衣坊无关。”
眾人齐刷刷看去,温和寧站起身,缓缓拆下了头上玉冠,长发散落在肩,她的声音也恢復了平常,走出帐子规规矩矩跪在地上。
“民女温和寧,裁衣坊掌柜,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顏君御的眉心不由皱起。
天启帝也眯起眸子,很认真的打量起温和寧。
“抬起头来!”
温和寧依言照做,瓷白的小脸未施粉黛,虽紧张却也不卑不亢。
这姿容在见惯美色的天启帝眼中並不绝色,他却反而来了几分兴致,好奇她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顏君御看上。
“那衣服是你做的?”
“是。”
温和寧应答,眸光转向那个订衣服的男子身上,抬手一指。
“是他给了我一千二百两银子,找我订製孔雀羽衣。取走成衣的时候,他还要花十块金饼买走剩余的染料,我当时不知他何意,还以为他是想拿走研究配方,没有答应。如今才想明白,他是为了復原。”
“客人,你也没想到,我一个小小的裁缝铺的掌柜,会有荣幸参加这次狩猎吧。”
男人的脸色明显有些慌。
天启帝问,“你说,你能证明,如何证明?”
温和寧道,“孔雀羽衣最特殊的是外面那些层叠的羽翼,靠著一种名为蓝靛玉葵的花汁在子时月圆的时候上色,方可留住汁水中蓝盈的光晕,固色结束后,便可在任何光亮中,熠熠生辉。”
“但它有个致命的缺点,不可遇水,不可受潮。即便是很小很小的一点,也会让顏色崩塌。皇上,您看那羽翼最下面的两排,是否顏色与其他不同?”
眾人齐刷刷看去,除了被顏君御浸湿的地方外,乾燥的地方顏色確实要暗一些。
敦亲王目光更为毒辣,“不仅顏色不同,光晕也不同,没有上面流光溢彩的色泽。”
订製衣服的男子冷笑一声,“这能证明什么?你是想说,我拿走衣服的时候,色泽並无差距?是在我手里以后才有的?简直荒谬!我是个粗人,如此细微的不同怎么看得出,诸位观舞的时候不也没有看出问题吗?”
温和寧平静的看向他,“我有说是你验查紕漏吗?客人急什么?”
对方顿时噎了个半死。
天启帝眼底的兴趣更浓,“你继续,站起来说话。”
“谢皇上。”
温和寧站起身,缓步走向符洛婴。
“公主可知这孔雀羽衣的羽翼是怎么缝製的?是九鉤十二针。而我选的里衣布料,是最难织的十八蜀锦穗。”
符洛婴听得一头雾水,皱眉看著她。
“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我不懂针法也不懂布料。”
温和寧粉唇轻勾,“你们想要在羽翼上浸润魅香,又不能破坏了羽翼本身的顏色,亦或者染了里衣暴露的太过明显,唯一的法子就是將羽翼摘下来,小心喷洒浸润后晾乾再重新缝上。”
“九鉤十二针缝在十八蜀锦穗的布料上,不可拆,一旦拆了,绝无可能恢復原样,按照原针眼也不能。所以,只需查看下排羽翼是否有二次缝合的痕跡,便可知道真相!”
符洛婴的脸色面如死灰。
订製孔雀羽衣的男人也冷汗直流。
温和寧转头,再次俯身跪地,“皇上,民女请求当场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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