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正说著话,书房的门就被人推开。
一袭粉裙的林玉娇端著一个汤盅走了进来。
“表哥,你回来怎么也不让人通知我,我忙了一日回府后才知道,这是我给你熬的补汤,你快趁热喝了。”
她很是嫻熟的迎上贺锦程,走近了似乎才发现了顏君御,福了福身见礼,“世子爷。”
说罢依旧目光盈盈的看著贺锦程,打开汤盅的盖子,用瓷白的勺子舀了一口放在唇边吹了吹就要往贺锦程的嘴里送。
“表哥你尝尝,这次走了月余,人都瘦了。”
那股亲昵劲儿,远超表兄妹。
顏君御玉扇轻展,眼角噙著笑揶揄戏謔的看著。
只盯得贺锦程浑身发毛,赶紧往后退了一步,“玉娇,你放下吧,我跟世子有正事要谈,等会我再喝。”
林玉娇装作乖顺的哦了一声,將汤盅放在书案上,眼睛瞥向一旁的衣架,很是自然的走上前,一把將上面贺锦程回来后刚刚换下的衣服抱在了怀里。
“表哥你忙,衣服洗好我给你送来。”
贺锦程比林玉娇和贺芸儿都大了七八岁,平日在京也都忙於军务,宅內小事鲜少关心。
往常林玉娇也常过来取他衣服送去给下人洗。
他没多在意,隨后说了句,“表妹辛苦。”
林玉娇抱著衣服就往外走,手下意识在里面摸,果然摸到了一个硬物,心下一喜,还没走到门口,却被贺芸儿插著腰给拦住。
“我哥的衣服自有下人来整理,用得著你在这里献殷勤,给我放下。”
林玉娇忍了多日,如今贺锦程回来了,她立刻如找到了靠山,抱著衣服红著眼眶期期艾艾的看向他。
“表哥,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芸儿妹妹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我只是想多做些事情,对得起小姨和姨丈的收养之恩,我没有故意献殷勤。”
她颤抖著睫毛,似要垂下泪来。
贺芸儿最烦她这样子,“你少在我大哥面前装,好像我欺负了你一般。你有脸把你乾的那些烂事都告诉我哥啊?”
林玉娇忽地噗通跪了下来。
“芸儿妹妹,我没有,我知道你因为小姨心疼我的身世对我多有照顾而不悦,可我从来没有想过抢你的宠爱,我只是……我只是渴望有个家而已,这也不可以吗?”
贺锦程听得心酸,忙將人一把扶了起来。
在他的印象中,林玉娇父母双亡,被接来贺家的时候,又瘦又小,是个需要人疼爱照顾的小妹妹。
虽然这几年,他经常在军中並不常回家,可这种初印象依旧深刻。
他当即沉声道,“芸儿,你要有同仁之心,玉娇只是觉得寄人篱下想多做些事情,与你並不妨碍,你就不要说她了。”
他说完还拍了拍林玉娇的肩膀,“你去吧,莫要太辛苦。”
“你还真是蠢!”一道冷冽讥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温和寧和秋月也走了过来,骂人的秋月嫌弃的看了贺锦程一眼,如看白痴。
贺锦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林玉娇还以为他动了怒,碍於顏君御的面子才不好发火,当即站了出来。
“温姑娘,你与芸儿妹妹关係亲近,贺家自然敬你是座上宾,但也请你管束好自己的丫鬟,一个下人,跑来別人的府上大呼小叫,还有没有规矩了?”
温和寧淡淡解释,“秋月不是丫鬟。”
林玉娇冷哼一声,“隨从也是下人,主僕都分不清,实在该罚。”
她转头看向贺锦程,声音又腻歪了几分。
“表哥,贺家同样是武侯之间,你也是侯府世子,是守卫家国的少將军,如此贵胄之身,如何能被一个下人轻贱了。就算你跟世子爷关係好,也绝不能姑息纵容,这关係到贺家的顏面,该让她跪下磕头道歉!”
她说的义愤填膺,慷慨陈词。
秋月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贺小將军,需要我跪吗?”
贺锦程刚刚被揍的疼瞬间又翻涌上来,鼻子也是一阵酸胀,他赶紧摆手,“秋月姑娘说笑了。”
“玉娇,我有客人,你快回去吧。”
林玉娇一脸的难以置信。
平日表哥很是疼她,基本上都是有求必应,今日怎么会护著一个下人。
她心里不愉,可想著还有事做,只能委屈巴巴的福了福身。
“玉娇听表哥的。”
说完转身就要走,温和寧却道,“贺將军,你那衣服里的绣包绣工不错,是绣的並蒂莲吗?”
林玉娇猛地將手攥紧,恶狠狠的瞪了温和寧一眼。
贺锦程不懂什么莲花,闻言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间,这才发现他回府后贺芸儿就说一会介绍一位叫秋月的姑娘给他认识。
他心中忐忑悸动,著急洗漱换装,竟將私印隨手丟在了衣服里没有取下。
“玉娇,我的私印还在绣包中。”
林玉娇立刻道,“表哥,我知道的,等会洗衣时我会取出来的,不会弄湿。”
说著脚步更加匆忙地要往外走。
一直没说话的顏君御出言提醒,“锦程,你在军中担任要职,私印这种东西还是收好了。”
贺锦程自然清楚其中利害,大步上前走到林玉娇伸手要。
林玉娇眼底神色变了又变,忽地淒婉的落了泪,长睫轻颤的看著他,“表哥,我只是看那绣包破了脏了,想再给你绣个新的,等衣服送来一起给你,你是怀疑我会拿你的私印做坏事吗?”
贺锦程嘴笨,却很是护短,在他心中家人最重要,瞧她如此模样,顿时有些慌,连连摆了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芸儿气的衝过去一把將那绣包拽了出来,利索的打开將私印拿出又將绣包丟了回去。
“既然不想做坏事,那有没有私印这绣包一样做。”
林玉娇似受了万般委屈一般,哭的眼泪直流。
“你……你怎可如此误会羞辱我。”
说著抱著衣服哭著跑了出去。
“玉娇……”贺锦程有些过意不去,下意识往外追了一步,却又瞥见了门口的秋月,脚步猛地顿住,直勾勾看著她,似想要解释点什么。
秋月眸光凉凉。
“我挡你道了?贺小將军想追就去追啊,我们又不笑话你。人家姑娘都给你绣夫妻恩爱的並蒂莲了,你还当什么木头?”
贺锦程一听慌了。
什么就夫妻恩爱了?
那莲花还有这意思?
“秋月姑娘,你莫要误会,玉娇只是我妹妹,她许是也不知道那什么莲花的寓意,我以后不让她绣了。”
秋月冷冷掀了下唇角。
“你跟我说得著吗?”
贺芸儿眼看著到手的嫂子又要飞,气得將私印丟给贺锦程,把林玉娇攛掇娘亲非要入祖祠,还有她被人掳走险些卖掉的事情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秋月姐骂你骂对了,你要是再相信林玉娇,就是蠢,以后媳妇和妹妹都不用要了。”
她说完一手拉著温和寧一手拉著秋月往外走。
“姐姐们去我院子里玩,都別搭理这些臭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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