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命案

    翌日，天边刚刚浮出鱼肚白，万年县一个杀猪的就开始忙活起来，一手一个提著木桶去浅河边提水。
    破开的冰窟窿里，忽然飘出一个黑影，浑身泡的像个白面馒头，早已不知死了多久。
    一声尖叫瞬间刺破寧静。
    温和寧昨夜忙到很晚，胭脂铺和书斋要上新的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一早吃过饭就又匆匆去了裁衣坊。
    那些需要她全程裁剪缝製的单子已经分类好送了过来，她正挨个整理著，苏玲花惨白著一张脸神情唯唯诺诺地走了进来。
    “东家。”
    温和寧没想到她竟然还会过来，不由诧异的转头看向秋月。
    秋月冲她眨巴了眨巴眼睛，故意走向苏玲花，装作关心一般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生病了吗？”
    她故意握在鞭伤的位置，疼得苏玲花浑身哆嗦冷汗一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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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和寧还以为她是嚇得，正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外面忽然来了两个官差，看衣服，並不是律协司的兵吏。
    其中一人拿出腰牌，“我们是万年县的衙役，哪个是苏玲花？”
    秋月立刻抬手一指，“她是。”
    “带走！”
    另一人利索上前，什么都不说，镣銬一带拽著就走。
    苏玲花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被拽的踉踉蹌蹌，忍不住小声问，“官爷，出……出了什么事？”
    拿著腰牌的官差推搡了她一把，“少废话，到了县衙就知道了。”
    裁衣坊內，温和寧一脸错愕，“秋月，这是怎么了？”
    秋月一脸神秘。
    “姑娘，我们跟过去看看，有好戏上场。”
    温和寧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索性將门一关，和秋月一起跟去了万年县的县衙。
    此刻县衙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万年县的百姓，七嘴八舌往里面指指点点。
    公堂之上，张安的尸体就摆在正中央。
    张虎也被通知到场，正拍著地面嚎丧，看到被押来的苏玲花立刻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这个毒妇！你竟然杀了我弟弟，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苏玲花此刻整个人都是傻的。
    她呆呆看著地上虽然泡得浮肿却依旧能辨认出模样的男人，脑袋嗡嗡作响。
    张安死了？
    这个男人竟然死了？
    啪啪又是两巴掌扇了过来，她承受不住，整个人摔跌在地上，嘴角都溢出了血。
    县令坐在台上猛地敲响了惊堂木。
    “肃静！”
    周围衙役立刻敲著地面发出低沉的“威武”声。
    张虎跪在地上，“青天大老爷啊，我弟弟张安定然是被这女子杀害的，求您为他做主啊。”
    苏玲花这会儿才回过神来，慌得赶紧跪好磕头，“大人，不是我，我没有！”
    张虎怒声喝道，“你还敢狡辩，我弟弟虽对你不善，有些好吃懒做，但罪不至死，你可以与他和离，可以寻得娘家庇佑，何至於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杀人害命。”
    他喊完又冲县令一拱手，“大人，此等刁妇最会偽装，不用大刑，她是断然不会招供的。”
    万年县不大，又不在京城机要位置，一年也出不几个命案。
    平日若是解决不了，县令通常会匆匆结案送去律协司覆审，顶多是挨一顿骂说没用，又影响不了他的俸禄位置，也不会费精力去查案。
    这些年下来，县令养的身体白白胖胖，根本懒得深究案子，一听这话当即就要用大刑。
    苏玲花看著她夹手指的刑具，还有被抬上来的针板，嚇得浑身哆嗦，哪里还敢隱瞒。
    “大人，我交代，我全交代。”
    “是陆湘湘，是她乾的。”
    县令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你……你说是谁？”
    苏玲花也顾不得其他，將知道的全盘托出。
    “律协司那位陆大人的千金，她嫉妒我的东家，就是裁衣坊的温掌柜。我遭受张安多年毒打，一心寻思，是她找到我，说可以帮我解决张安，让他永远不出现在我面前，条件是让我偷我东家的绣样给她，让我搞垮裁衣坊。”
    “昨日因为绣样的事情，我东家的温家布坊和南街的白客居闹了起来，很多百姓都在场，大人一查便知真假。”
    她说著擼起自己的袖子，“大人您看，这时昨夜陆小姐打的，她嫌我办事不力。求大人明察，我真的没有杀人。”
    县令已经在抹冷汗。
    这怎么还涉及到了陆铭臣？
    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如何敢惹？
    他眼神闪了闪，忽地抓起惊堂木猛地一拍，“大胆狂徒，竟然还敢攀咬別人，来人，大刑伺候！”
    苏玲花嚇得瘫坐在地上，喊得声音都变了调。
    “冤枉啊，我真的句句属实啊！”
    两个衙役摁著她往她手上套刑具，这时一声娇喝想起，“慢著！”
    堂內眾人齐齐回头。
    温和寧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规规矩矩行了礼，“大人，我是苏玲花的东家，也就是她口中说的温家布坊和裁衣坊的掌柜，她刚刚所述，我可作证，的確属实。”
    苏玲花泪眼婆娑的看著她。
    她没想到，温和寧竟然还肯帮她。
    “东家……”
    她哭的泣不成声。
    温和寧冷静的看著她，“苏玲花，陆铭臣陆大人可是律协司首司，位高权重，你说的陆湘湘更是陆家嫡女，身份贵胄，若是你拿不出证据，就算所述为事实，也会被判诬告，命就没了。”
    苏玲花却哭著摇头。
    “我……我没证据啊，可我说的真的是事实。”
    温和寧的目光落在她手臂上的伤痕处，想起了陆湘湘特製的皮鞭子，心头一动。
    “大人，这鞭痕甚是特殊，若真的与陆小姐有关，何不將人请来验查凶器是否是陆小姐所有？”
    “大胆！”县令怒斥，刚要以扰乱公堂为由惩罚温和寧，却忽地瞥见她腰间掛著的代表镇国公身份的金牌，顿时哑火，这怎么一个个全是他惹不起的人。
    他嘴唇颤抖著赶紧敷衍道，“既然没有实质证据，本官也断不能因为一人的一面之词就去提审当朝一品的嫡女，若是这毒妇诬告，责任谁来担？”
    秋月环抱双臂站在人群中凉凉开口。
    “这可是命案啊，一品朝臣的嫡女就能不来回话，不问一句，平民百姓喊了冤枉还得受刑？难道贵女的命贵，百姓的命贱吗？”
    周围百姓看著苏玲花身上的伤，瞬间被煽动起了同情心。
    “就是啊，这不是官官相护吗？”
    “这小妇人的身子骨，一套刑罚下来，哪里还能活命，估计连喊冤的力气都没了。”
    “屈打成招不是官府最拿手的吗？”
    这时堂內的张虎忽然眼珠子一转高声喊道，“大人，求大人提审陆小姐，还我弟弟真相！”
    周围百姓也纷纷举手高呼。
    “真相！真相！真相！”
    县令骑虎难下，正想找个理由推搡，门口堵著的人群里忽然有人喊道，“那不是陆湘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