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寧提前抓住了准备反击的秋月，目光清冽的看向梁老爷。
“我可以让你的香烧的最直，香灰最长而不断，如果我办不到，你再那我们火祭也不迟。”
梁老爷冷哼。
“祈福仪式一个时辰就会结束，一个时辰你能做什么？”
一个时辰？
温和寧心下衡量，时间的確是有些短。
她立刻说了几样材料，“劳烦梁老爷派人寻来，越快越好，再给我们找一个安静的房间，我一定会在一个时辰內將完好无损的香给你，还会然你在点香会中拔得头筹。”
梁老爷盯著她看了几息。
“我信你一次，但你们两个必须留一个。”
温和寧抬眸看向秋月，秋月冲她点了点头，卸掉周身杀气，双手併拢往前一伸，“绑吧。”
区区几个打手，她想逃，自然有的是法子。
温和寧知道她本事，也没有耽搁爭辩，跟著梁老爷的人去了一间香客住的客房，她需要的东西和断掉的香杆很快被送了进来。
门口有看守，唯一的窗子外也站著人。
她没想其他，立刻著手补香。
香堂內，点香会遵照选定的时间点正式开启。
神像前，台阶两旁是焚烧元宝祭品的火炉，台阶之上，摆著香案，案子上放著十几个雕刻精致的香炉。
那是整个鹿城有头有脸的商户拿真金白银竞爭来的位置。
一些散香客只能在外面进香。
隨著梵音自特製的螺號中响起，与梁老爷並肩坐在一起的杜老爷率先站起，衝著梁老爷微微拱手。
“今日点香会，我有幸胜梁老爷一筹，承蒙诸位关照由我开香。不过，梁老爷毕竟是我前辈，比我年长十几岁，这个机会，我愿让出。”
此话引得满堂喝彩，皆夸杜老爷仁义。
杜老爷笑眯眯地冲梁老爷做了个请的动作。
梁老爷哪里还有香可点，他的香厂离这边很远，已经派人快马去取备用香杆，可来回脚程，能不能赶得上还是两说。
他脸色阴沉地没有动。
杜老爷忽地轻拍了一下额头，似乎才想起一般。
“是杜某忘了，梁老爷的香杆断了，没法再点香！”
香堂內一片譁然。
点香会是他们最为神圣的祈福仪式，预示著未来商会的发展前途。
如今梁老爷在这个节骨眼上香杆却断了，何止不吉利，简直是大忌讳。
周围议论声虽小，可足以让梁老爷在这次会长之选中完全落於下风。
见目的达到，杜老爷故作谦逊，“既如此，那还是由杜某开香吧，希望神明庇佑，护我鹿城世代为商者，財源繁茂，远远长流。”
堂內再次响起喝彩声。
杜老爷满面红光踏上台阶，送香人已经恭敬的立在台阶旁。
他取了香，走到神像前叩拜点香，香菸裊裊燃起，眾人皆屏住了呼吸。
开香之人的香要烧的最直最高才最吉利。
香杆一寸寸往下燃，火舌吃进去了足足七成，高耸的香灰才笔挺的落在了香案上。
眾人大喜。
“太好了，这个高度，看来神佛很喜欢杜老爷的香杆，我们鹿城的未来定会更加风调雨顺。”
杜老爷心中得意，恭敬的再次叩拜后才退下台阶。
在一眾恭贺声中稳稳落坐，还不忘跟梁老爷炫耀了一番。
梁老爷的脸色越发难看。
其他人陆续上台阶点香，有几个香灰烧得也很好，但高度依旧比不过杜老爷。
时间一点点过去，梵音响起第六遍，也是最后一遍。
点过香的人都开始往两个火炉中送各种祭品。
那火炉中的火舌窜得更高。
杜老爷瞥了眼梁老爷，笑的阴阳怪气。
“梵音停，可就不能点香了。虽说你的特製香杆断了，但去周围也能买到普通的香，实在不行梁老爷凑合一下，若是不进香惹怒了神佛，降罪商户，梁老爷您可就难辞其咎了。”
梁老爷冷哼一声。
“姓杜的，当年新政的事，別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搞事。你这个招式对付外人就罢了，我梁家祖祖辈辈在鹿城吃饭，你的杜家商行还是个泥腿子的时候，梁家商行已经开了六家店铺，少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小心砸断了自己的脚。”
杜老爷嘴角的笑僵了僵，悠然地理了理袖口。
“梁老年纪大了，该知道日月变迁今非昔比的道理，都尉可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梁老爷冷冷看向他，“都尉更敬神明！”
杜老爷忍不住笑出声。
“梁老爷，若是都尉知道断了香，不知道会作何敢想。”
“谁告诉你我断了香就不能点香了？”梁老爷硬著头皮懟了过去，“就算我今日不能点香，我也会用我的方式，让神明赎罪。”
眼看著时辰马上过去，梁老爷也有些坐立不安。
眾人焚烧祭品也都完成了，只准备梵音结束后跪拜离开。
这时有人小声问，“这梁老爷不会真的不点香了吧？就算去周围买也该买来了，若不点香岂不是要降下惩罚，难道梁家商行要被覆灭？”
梁老爷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排在椅子上。
“来人，上活祭！”
梁家的护院打手压著秋月走了进来，停在了左边的火炉前。
那火光正旺，烧的人皮肤传来一阵灼热感。
堂內眾人都是一惊，都没想到梁老爷会这么狠，直接用人火祭。
不过谁都清楚，在鹿城，方波这个都尉一手遮天，拿人火祭平息断香对神明的不敬，可是最好的法子，也最能让都尉这种杀戮之人喜欢。
杜老爷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动手！”隨著梁老爷一声沉喝，护院打手齐齐用力，眼看著就要將人扔进火中。
秋月正想脱身，温和寧气喘吁吁地端著香杆冲了进来。
“住手！香好了。”
她脸上染了一片香灰遮住了容貌，高高举起托盘大喊，“请梁老爷点香。”
眾人看著盘子里手指粗的特製香杆，都有些意外。
点香所用的香杆都是提前特製，工序繁杂，断了的香绝不可能临时补救。
他们以前温和寧送来的是备用香杆，並未多疑。
梁老爷看著完好无损的香杆，眯了眯眼，梵音未停，点香不晚。
他站起身上前拿香，温和寧刚鬆了口气，却听他道，“把她也给我绑了，若是今日香断，她二人全都火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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