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寧迅速翻开,果然是父亲的笔跡。
其上写著推行新政所遭受的阻碍,並提到了点香会敛財,和方波独断有异心的分析,但却没有涉及当年三十万两白银的去向。
她正看著,院门被人急急推开,梁老爷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看到温和寧和秋月明显愣了一下。
“竟是你们?你是温涛的女儿?”
秋月满眼警惕,温和寧却起身见礼。
“事出有因才隱瞒身份,还请梁老爷莫怪。”
梁老爷摆摆手走上前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水一饮而尽。
“何谓被抓了,杜老二摆明了想要把事情闹大,我担心他要如法炮製,像当年利用温涛推行新政藉机敛財一般,借温涛之女的身份煽动民眾激愤,再次让鹿城商户经歷一场浩劫!”
温和寧敏锐的听出其中问题。
“梁老爷,当年鹿城丟失的三十万两白银,到底是谁拿走的?”
梁老爷嘆了口气。
“还能是谁?杜家,都尉府,一个个都脱不了干係,我可以肯定,绝不是你父亲贪了。只可惜,我没有证据,在鹿城,也没有人敢去查都尉府。”
温和寧眼底有些失望。
这些口说无凭的证词根本不能为父亲翻案,只有找到那些白银真实去向的证据,才能让当年的案子重审,才能彻查都尉府和鹿城。
她攥著那份陈旧的摺子,想著南州的日子,想著北荒的苦寒,死死抿著唇瓣,“难道就没有別的法子了吗?”
梁老爷道,“我始终相信,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当年她们用点香会迷惑百姓,今日,我们也可以利用点香会来引导百姓看清真相!”
“只要民心散了,杜老二的阴谋就不会得逞,当年的惨烈就不会再发生。”
温和寧听得出来,梁老爷是想要护住梁家商行。
不过,这倒是一个机会,只要撕开了阴谋的面纱,民眾就会生疑,幕后之人没得到想要的,必然也会露出新的马脚。
“百姓既然都恨我,那就以討伐我为这次点香会的增加些热度。”
梁老爷眸色讚许的看向她。
“你果然不亏是温涛的女儿,如此,全城百姓都会关注。对了,你说的腕口粗的香,可能做出来?”
“能!”温和寧目光坚定,“配比我已经跟曹师傅確定了,只要加紧人手將香搓出来就行。”
一旁的黄师傅开口,“等会我就去工坊帮忙,你们定下点香会的时辰,熬夜我们也將香做出来。”
“好!”梁老爷一拍桌子,“两日后,辰时请香!”
“我现在就安排人传扬出去,再发点香帖邀杜老二应战,我倒要看看这次,他还怎么贏!”
他说完就准备离开。
温和寧忽地叫住他,“梁老爷,您知道红袖绸缎庄吗?这庄子的东家跟何谓可认识?”
梁老爷愣了愣,却很快摇了摇头。
“我知道,不过那家绸缎庄的东家一直是自成一派,既不站队杜老二,也不站队梁家。他跟何谓更是素无往来。”
温和寧皱眉,“那这铺子,可是都尉府的势力?”
梁老爷沉思片刻道,“这个我不敢確定,不过这些年我却从来没见他跟都尉府上供,但方波却又从没找过他的麻烦。”
温和寧想搞清楚沈家在鹿城一事中当地起了什么作用,见问不出什么,便告辞离开,带著秋月直奔绸缎庄。
虽说到货的日子是明天,可今日温涛之女的事情必会传得沸沸扬扬,她要趁著还没有广为传播之前再查一查这铺子。
掌柜的见到她,立刻將她引进了后院。
东家依旧躺在那张藤椅上,闻声睁开双眼,眸色瞬间亮了一下。
“说好的明日,你们怎么今日就来了?这么急?”
温和寧微微頷首,“是挺急的,早一点拿到,我也可早一点穿在身上,不知货可到了?”
“到鹿城了,还没送到店里,既然你们急,那就隨我去拿吧。”他说著站起身,目光扫过温和寧落在了秋月的身上。
从脸到胸再到腰,最后停在秋月那双比一般女子修长的腿上,色眯眯的嘖了一下,摸著下巴嘿嘿笑了两声。
“我这货源隱秘,你们不能两个人都去,一个人留在店里等,另一个人跟我去拿。”
他的手捏在了秋月的肩膀上。
“小美人,就你跟我去吧。”
秋月眯著眼轻笑一声,“好啊!”
说完冲温和寧眨巴了眨巴眼睛,“夫人稍等,我去去就回。”
温和寧知道她要做什么,没有阻止。
青天白日的,又在客人不断的裁缝铺,温和寧蒙著面纱,安静的坐在后院等她回来。
不知不觉间,睏乏难忍,竟迷迷糊糊昏睡了过去。
在她倒地的瞬间,意识还残留著一丝清醒,可身体却没法动弹,只听到脚步声逼近。
“把她抬进暗牢中先关起来。”
“哥,这妞这么软这么香,我能不能……”
“不能!这是那位大人点名要的女人,你有几条命敢碰她?好好做事,等这次鹿城进来的鱼全都死了,哥带你去最好的春月楼瀟洒三日。”
温和寧感觉到自己被扔进一个充满怪异味道的地方,意识彻底被拉入黑暗之中。
过了没一会儿,她却又很快转醒,低头看著手中攥著的小瓶子,缓缓鬆了口气。
这是秋月提前给她防身的,没想到竟真的用上了。
她坐在地上缓了一会,也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昏暗的地牢,有两盏壁灯,昏暗的烛光照著四周,一张桌子上叠放著一堆书札。
抓她来的人已经走了,她恢復了些力气挣扎著坐起来,扶著墙壁走到桌前,没想到那一堆堆的书札竟然是绸缎庄的帐本,和各种货物的进出货清单。
她拿起一本凑到烛火前看,这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还不如温家布坊大的绸缎庄,流水白银竟然那么多,那些布匹的价格根本不对。
她想起神秘消失的三十万两白银,立刻翻找推行新政的年月帐本,果然查到,在父亲出事前后,从绸缎庄出去的白银,皆以万数。
她几乎可以肯定,那三十万白银就是从绸缎庄出去的,而这些帐本,就是最有利的证据。
她正想再看看还有没有別的线索,脚却踢到了一个硬物,身后石墙传来沉重的喀嚓声,一道暗门,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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