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蓉城到金陵的高铁,最快一班也需要十个小时左右。
上午10:57出发,晚上8:55抵达。
於是,武远三人这次选择了可以一百八十度放平的商务座。
票价自然是贵了点,但是坐著舒服,並且拥有独立隔间,专人服务,还提供餐食。
武远还是头一次坐商务座,进来后感觉確实很不一样。
车厢內的灯光很柔和,一排只有三个宽大的灰色座位,中间隔著高高的隔板,像一个个小包厢。
武远本来还想跟江雨霏坐在一块儿的,现在只能一人坐一个位置了。
三人坐下之后,很快又进来两名乘客。
一名年轻女子,五官精致,留著齐肩短髮,身穿一件羊毛大衣,下搭直筒西装裤,手提公文托特包,显得十分干练。
另一位是六七十岁的老人,穿著黑色西服,戴著一副老花镜,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面容和蔼,双目有神。
老人很健谈,一进来就主动与几人攀谈起来。
很快,武远就知道了这二人的身份。
老人姓张,曾是xx医院的院长,神经外科的专家,已经退休快十年了。
不过,像他这种级別的专家,即便是退休了,也依然閒不下来。
医院返聘他担任顾问,每周还出两个半天的专家门诊,院里遇到疑难手术,也常请他回去“坐镇”。
像別的医院遇到神经方面的疑难杂症,或是举办讲座,偶尔也会邀请他参加,这次他就是应金陵一家医院的邀请去做讲座的。
那年轻女子叫孙莉莉,是某个金融机构的分析师。
她一上车坐下,就掏出包里的电脑,查看起股票。
武远看到她在分析某家生產索具的公司的股票,便不再关注。
关於股票,他偶尔会听说谁又靠哪只股赚了钱,但在他身边,他只见过炒股炒得家破人亡的,暴富的一个也没见过。
在他的认知里,股票就是一种“赌博”。既然是赌博,十赌九输才是常態,能发家致富的少之又少,但是庄家却能输贏通吃。
所以,他还是觉得,老老实实打擂台、做直播卖货更稳妥。
就在这时,坐在他前面的陈招娣喊道:“哎!胡总回信息了!”
他赶紧凑上前,江雨霏也把头转向后面,两人目光里都流露出期待。
陈招娣盯著手机屏幕上的信息,嘆道:“胡总说,他公司资金状况很好,不需要额外资金。”
武远与江雨霏哪还不知道对方意思?
这明摆著是拒绝他们入股公司。
三人脸上全都露出失望之色。
“不过,胡总说,他可以与我们合作办厂。如果我们同意的话,可以跟他谈一下具体合作事宜。”陈招娣又道。
“胡总是怎么想的?咱们入股他的公司,跟咱们与他合作办厂,两者有什么区別吗?不都是一块赚钱!”武远不解。
其实,他之前就想问这个问题的。
只不过先前忙著乘车,他没时间问。
“区別大了!”一直盯著电脑屏幕的孙莉莉冷不丁地开口。
武远看著她,示意她接著说下去。
孙莉莉解释道:“入股意味著你要参与对方公司的决策、分红、人事甚至战略。合作办厂只是让对方出资源、设备、土地或者订单,然后按约定分成或分摊成本,不一定涉及股权结构。”
武远听罢,仍是似懂非懂。
“入股是长期绑定,公司整体的负债、法律纠纷、经营亏损都要共同承担。合作办厂往往只针对具体的產线、產品或订单,风险可控;一旦合作不顺,退出也简单,合同到期,项目就结束了。”孙莉莉又道。
武远听得还是不甚明白。
江雨霏见状,开口说道:“合作办厂重在『合作』,它可以与你共贏,但未必与你共亏,入股则意味著你要进入对方的决策层。胡总公司现在经营状况良好,他怎么会愿意让別人横插一槓子,分他公司蛋糕?”
武远仔细揣摩,恍然说道:“也就是说,他愿意跟咱们合作办厂,是想赚咱们的钱,但不想亏钱;他不愿意咱们入股他的公司,是不想咱们分他钱。”
“基本如此。”江雨霏道。
“我去!敢情他是既想占好处,又不想与咱们承担风险,天下哪有这么美的事?”武远冷哼了声,“我看他挺老实的一个人,没想到一肚子精明。”
“商人逐利,亘古不变。”江雨霏笑了笑,又安慰他,“再者,现在是我们有求於他,他当然可以提条件。”
“那按照你刚才说的,咱们与他合作办厂,等合同到期了,咱们也可以把他一脚踢开了?”武远思忖道。
“这確实取决於你。”江雨霏道。
“咱们学了人家的设备、技术,转头就把人踢开了,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地道啊?”武远尷尬笑道。
江雨霏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商场如战场,以你这种心理,被人坑了还帮人数钱!”孙莉莉摇了摇头。
武远沉默不语,心里面则想著,下面一定要找时间学习商业方面的知识。
怎么说他现在也算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不能对商业方面的东西一窍不通啊!
“叮叮叮!”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蓉城东开往金陵南的gxxxx次列车马上就要开车了……”
隨著发车的提示音响起,列车响起车门关闭的声音,然后缓缓启动。
武远与车厢內的其他四人全都不约而同地坐好,就像学生听到上课铃声一样,几乎成了条件反射。
然而,列车还没行驶多远,从后面一节车厢传来哭闹声。
声音很大,连坐在最前面的江雨霏都听见了。
“怎么这么吵?”陈招娣转头看向后面,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江雨霏回头看向武远,俏脸则是露出一丝好奇。
“一个女的说孩子丟了,在咱们后面那节车厢里闹呢。”武远道。
“孩子丟了?”江雨霏眉头紧锁。
“我过去看看吧。”武远说著起身。
“你去了有什么用?”孙莉莉看向武远,摇了摇头,“你又不是警察,去了添乱吗?”
“高铁里有乘警,又有监控,孩子丟不了的,人多反而会坏事。”
她转回头,继续盯著电脑屏幕。
“喂!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什么叫人多反而会坏事?你还有没有一点公德心?你怎么知道武远去了没用?”陈招娣忍不住开炮。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好心未必能办好事,有时候也会办坏事。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孙莉莉头也不回地说道。
武远没有说话,对江雨霏点了点头,隨后將车厢连结门打开,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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